第
28
章
随意用了一点午饭，薛宴宴抱了一个枕头坐在窗前，她在想薛瑛的说话做事。觉得奇怪。明明一开始薛瑛还请她帮忙的，派人调查吕氏的底细，全部都告诉了她。但等薛宴宴准备万全，着手开始做事的时候，薛瑛却莫名其妙反悔了。
她做得很好不是吗？吕氏对她编造出来的角色很容易就接受了，薛宴宴能感觉到，对方还是挺喜欢她的。但是薛瑛说不要继续了。
是真的有危险吗？
薛宴宴头疼了一会儿，然后叫来香岚，让她去看看薛瑛还在不在。香岚领命下去，说老爷不在书房，前院的侍卫说，他中午就出门了，不过并不知道去了哪裏。薛宴宴点点头，然后对香岚说，她要出门。
他们住的地方偏，因此薛宴宴坐了有一会儿的马车才到了有店铺的街上。她让人把马车停在路边，然后自己进去挑了几盆花，还有好几包种子。她看那个吕氏还挺喜欢花花草草，打算投其所好，顺便找个话题。
回到马车上，薛宴宴微微撩起车窗帘子，经过一家成衣铺的时候，她立即又叫停马车，然后喜滋滋去裏面抱了一身男式的外衣出来。
“不要回家，直接去隔壁。”
听见她的话，车夫犹豫了一会儿，薛宴宴看见他的神色，就知道一定是薛瑛吩咐过了。她于是抬起一点下巴道：“我有东西落在那裏，只是去拿回来，很快就好了。”
车夫回过头，继续默默赶起了马车。薛宴宴撂下帘子，抱着衣服松了口气。
吕氏正在屋裏迭衣服，外面的小福突然跑进来，说有客人找她。
“什么客人？”吕氏皱起眉。
小福摇头道：“不认识。但是是个很好看的姑娘。”
吕氏微微放松，她问道：“是穿了红色的裙子吗？”
小福道：“是红色的裙子。夫人认识吗？”
吕氏笑道：“叫人进来吧，别在外面站久了。”
小福立刻又腾腾腾跑了出去，等她回来的时候，后面跟了一个人，然后就是薛宴宴欢快的声音：“大娘，我又来啦！”
吕氏迈出裏屋的门，打眼就是抱着一胳膊东西的薛宴宴。她转头责怪小福道：“怎么不帮忙拿着点，叫夫人手酸。”
小福连忙伸手，但是薛宴宴躲了过去，她宝贝一样抱着包袱，得意洋洋对吕氏说：“这是我要送给大娘的，我要自己拿。”
然后又小心问道：“我能进去坐坐吗？”
吕氏侧身让出空：“进来吧。”
她让小福去倒茶，返身回去就看见桌子上已经被薛宴宴摆满东西，她低着头小声重覆裏面的物件名字，然后“哎呀”一声，“还有东西落了！”
吕氏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瞧见薛宴宴已经一阵风一样跑了出去。她拎着裙子，珠钗叮当摇晃，经过吕氏的时候留下一阵香气。吕氏转头去捕捉她的身影，但薛宴宴早就跑出了屋外。
哭笑不得，吕氏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最后等来了抱着一盆花的薛宴宴，还有垂头丧气尝试劝她回去的车夫。
“好了，你不要进屋，我会出来搬的。”说完这一句，薛宴宴几步跳进屋裏，对着吕氏颇有歉意，“大娘，我一个人搬不动，所以叫人帮我搬进来。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他进院子的。”
她说完就去赶人，车夫可怜兮兮求她：“夫人不要让我难做呀，老爷可是说过的……”
薛宴宴道：“我没有让你难做。你看，你闭紧嘴巴，我闭紧嘴巴，他怎么会知道呢？不是讲好了，就说我去街上替他买衣服吗？这个理由不是很好吗？”她又继续安慰道，“不要担心，他不会发现的。”
然后从袖子裏摸出几块碎银：“找个地方藏好了。”
车夫捧着银子，踟躇了一阵，最后还是出了门。
薛宴宴高高兴兴回去，卷起袖子，把剩下的花也搬了进去。
小福已经上了茶，她躲在吕氏背后，看薛宴宴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客人，眼神裏充满好奇与探究。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吕氏会客了。好像一开始，吕家就没有多少客人。
薛宴宴又瞧了一眼她搬进来的东西，然后才对吕氏道：“我也不知道大娘喜欢什么，但是看见院子裏养了那么多花，而且大娘日日灌溉照料，所以就挑了这些。”她又很快补充道，“要是不喜欢，我还买了种子的。而且卖的人跟我说，长得很快，马上就可以开花了。”
吕氏一直笑，但是没有说话。薛宴宴摸不准她的意思，然后就听见吕氏身后的小姑娘弱弱回了一句：“这位夫人，我们这裏，快要过冬了……”
“？”薛宴宴楞了一会儿，“可是，卖的人说，很快就可以开花……”她越说，底气消失得越快，“我没想到……”
“没事。”吕氏终于开了口，“天冷可以生火炉，一样会发的。”
薛宴宴低落道：“真的吗？大娘不要骗我。”
吕氏笑道：“真的。到时候开了花，夫人要是不嫌弃，可以过来瞧瞧。”
薛宴宴连忙点头：“当然当然，我一定会过来的。”
她笑瞇瞇的，嘴角弯起，眼睛因为吕氏的话亮晶晶像有光。吕氏看了一会儿，低下头袖子掩着嘴巴咳了一声。
薛宴宴随口问道：“大娘不舒服吗？”
“没有，只是喉咙突然痒了。”吕氏把茶杯推过来，替薛宴宴倒了茶，“夫人用些茶吧。”
薛宴宴皱着眉头道：“大娘老是‘夫人夫人’的，叫得我怪生疏的。要是大娘愿意，我的名裏带了‘宴’字，可以叫我‘宴娘’。”
吕氏微微吃惊：“宴娘？”
薛宴宴茫然道：“怎么了？”她很快反应过来，“是不能叫吗？”
吕氏回神道：“不是不是，只是夫人这个字，和我的一个故人撞了，所以我才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