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恩道:“齐王殿下去找过一次太子,问的是……夫人的事。”
问薛宴宴。
很正常,薛瑛收回手:“老老实实就好。”他又问,“确定是那对夫妇了吗?”
怀恩道:“是。那对夫妇久居江南,现在去找,也能够容易找到。陛下可要派人去寻?”
但是薛瑛却说:“朕要亲自去。”
在宅子裏待了一天又一夜,薛瑛突然过来跟她说,他们要走了。
薛宴宴于是问道:“回宫吗?”
香岚和莺秋都不在,所以她直接说了出来。不过薛瑛摇头,他说:“去江南。”
“江南?”薛宴宴跟着重覆一遍,“长江以南……么?”
似乎是觉得她问得多此一举,薛瑛端起茶杯笑道:“是。”
薛宴宴迟疑:“那不是很远?”
“也没有多远,我做了打算,来回刚好三个月。”
“三个月?”薛宴宴差点跳起来,她有点犹豫,又担心,“只有我们俩?”
薛瑛点头,薛宴宴被噎住,她有点急:“还有别的人知道吗?通知宫裏了吗?”
皇帝莫名其妙失踪三个月这种事,薛瑛应该不会做吧?
但是薛瑛却又随意点了头:“只有我们,没有别的人知道。”
他真的做了。
薛宴宴无意识抠着桌面:“可是,你都准备好了吗?万一等你回来——”等你回来就不是皇帝了怎么办?她也察觉出薛瑛对薛敬莫名的态度,只是不敢乱猜测。
“而且路途遥远,你的伤也还在呢。”她恹恹的不想讲话。
薛瑛安慰她:“自然准备好了,你只要跟着我就行了。李先生会一路跟随,不用担心我的伤。况且恢覆得也快,前几天你不是还亲自检验了吗?”
薛宴宴下意识辩解:“那是用——”……手。
“用什么?”薛瑛看着她,“好,那不算,等上路了,你尽可以查看,看哪裏都行。”
薛宴宴一把拿来桌上的茶壶,往薛瑛的杯子裏倒了满满一杯,然后好心劝他:“菊花茶,清凉去火,叫怀恩一路多备些。”
薛瑛看着她,在林子裏过了几夜,薛宴宴的性子也没有一开始那样胆怯,渐渐露出了她原来真正的样子。
喝了一口茶,薛瑛放下杯子。
这样活泼泼的就很好。
第二天,是薛瑛说的要走的日子。薛宴宴一起来,就发觉莺秋没什么好气色,她还以为是生病了,关切问了一句,结果莺秋却立刻流下泪来。
“怎么了?”薛宴宴吓了一跳,“有谁欺负你了?”
莺秋原本正在为她梳头,现在一抽一抽的,看着她认真说道:“奴婢以后一定好好伺候夫人,就算府中落魄了,奴婢也一心一意跟着夫人。”
薛宴宴不动声色,她垂下眼睛,压低声音,听上去很是忧郁:“老爷都说了吗?”
莺秋点头,又怕惹到她的伤心事,只敢说:“是管事通知的大家,香岚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怀恩放出的消息,是她和薛瑛原本就打算去探亲,去外面采购东西礼品的时候却遭了盗贼山匪,一大笔赎金付出去,宅子也卖了。所以现在探亲成了投奔。
“夫人不要伤心,坏的不去好的不来,老人都是这样说的。”莺秋安慰她。
要是没有薛瑛的指示,怀恩是不会这样胡乱编造的,薛宴宴默默在心底为薛瑛按上一个“戏精”的称号,然后突然伸手捂住脸大哭起来:“你哪裏知道我的苦处!他家裏的人可都是凶神恶煞会吃人的,以前逼着他纳妾娶二房,是我受不了,才拉着他出来躲的。这下回去,可真是没有退路了,我以后要怎么活呀?”
莺秋一楞一楞的,她迟钝地拍着薛宴宴颤抖的脊背,笨拙地安慰她:“只要、只要老爷的心在夫人身上,就、就好了吧?”
薛宴宴趴在桌子上假哭了一阵,听见她的话,抹抹脸坐起身,理所当然道:“他的心自然在我这裏。继续梳吧。”
语气轻松,神态高傲。莺秋下意识顺着薛宴宴的话去做,反应过来才觉得不对劲。
这、这就好了吗?还能这样吗?
薛宴宴高高兴兴挑着簪花,看见莺秋为她梳的头,还提醒了一句:“不要梳这个。你会梳小姑娘的头发吗?不要这样老气横秋的。”
其实也没有老气横秋,只是薛宴宴突发奇想,她明明才十七岁,还没有梳过少女的发式,所以蠢蠢欲动。最后莺秋顺着她的心意梳好头发,薛宴宴又挑了一对耳环带上。
薛宴宴轻轻晃了晃:“好看吗?”
莺秋痴痴凝视着她的面容,回道:“好看。”
“走吧。”薛宴宴站起身,“去看看香岚收拾得如何了。”
因为是“一夜落魄的富商”,原本拿来讨夫人欢心的一百件裙子也换了银钱回来,行李只有少少几个箱子与包裹,钱都用来路上行程打点了。香岚默默看了莺秋一眼,想知道薛宴宴心情如何,结果莺秋自己都弄不明白,何谈提醒香岚。
薛瑛已经候在前院,背着手立在先前的两辆马车旁,他的金冠取了下来没再戴上,穿着的衣服也是极平常的料子,很符合“落魄富商”的形象。只是他气质清贵,乍一看,还是和以前一样,可以随便唬人。
不过薛宴宴可不会被他唬住,她提着裙子跨过门,还没有走到薛瑛跟前,就看见他突然皱了眉头,然后朝着后面一侧身,再接着,那些原本就站得远远的一齐和他等候的侍卫,齐刷刷站得更远了。
薛宴宴憋着笑走到他面前,她提着裙子行了一礼,然后喊他:“夫君。”
薛瑛额头一跳一跳,他望了在薛宴宴身后立着的两个丫鬟一样,香岚突然一个激灵,“啪”一下拉住莺秋的手腕,飞速后退。薛瑛满意收回目光,然后微微倾身过去:“怎么梳这样的头发,穿——这样的衣服?”
薛宴宴挑了一身粉色,映着她雪白细嫩的面容,看上去就是十足少女的模样。
“你不喜欢?”薛宴宴先反问。
薛瑛于是直起腰,他垂着眼睛望着她,最后才道:“走吧。”说完他真的转身走了。
“就这样?”薛宴宴连忙提起裙子追上去,“你不夸夸我吗?”
薛瑛腿长,迈的步子也大,他眼睛带笑:“走了走了。”
薛宴宴不肯:“薛瑛!啊——!”
是薛瑛突然一把搂起她的腰轻轻往上一抛,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膝盖,刚好把她抱在了怀裏。他低头凑过来,嘴唇碰在薛宴宴的耳朵上:“我都不想放手了。”
薛宴宴哑了声,她缩进薛瑛怀裏,抱着他的脖子,难得乖巧。
薛瑛忍笑抬头,一面抱着她,一面吩咐等候的随从起步。
还是在马车裏,薛宴宴低着头坐着,她沈浸在薛瑛的话裏,过了好一会儿才记起问薛瑛,他们要去哪裏。
薛瑛原本正在闭目养神,听到她的话睁开了眼睛,然后回道:“去江南拿一样东西。”
“哦
。”薛宴宴也没有那么好奇,既然薛瑛要亲自去,自然是很重要的东西,然后她又问了一句,语气欢快,“那还有别的事吗?烟雨江南多美人,你要不要去看看呀?”
原本只是随意一句话,薛宴宴做好了薛瑛会调戏回来的打算,没想到薛瑛却一直神色淡淡的望着她。
薛宴宴有点不舒服起来:“怎么、怎么了?”
薛瑛移开目光:“是要找人。”
“我只是开玩笑,你还真的要去找美人!”——原本薛宴宴是想这样说的,但是话到嘴边,却变了内容:“去找谁呀?”
薛瑛道:“修宁的父母。”
薛宴宴:我si不si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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