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第二天,薛宴宴是被饿醒的。中秋之后日出就晚起来,薛宴宴躺在灌木丛中间,睁着眼睛,她睡得昏昏沈沈,现在是一只手按着饿得扁扁的肚子,一只手还是搂着薛瑛,反应有些迟钝。
怀裏没有任何动静。
“怎么能这样?”薛宴宴皱起眉,她吸了吸鼻子,声音立刻就哑了,“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样?”
有人接了她的话。
薛宴宴被吓得楞住,她的手原本贴在薛瑛的胸膛,现在被一只大手握住,又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
但是薛宴宴很快就反应过来,她一骨碌直起腰,因为薛瑛还躺在她肚子上,所以薛宴宴跌了一下,她于是用手掌撑住地面,然后低头看向怀裏的薛瑛。
他的胸膛缓缓起伏,眼睛还是闭着的。薛瑛握住了她的手,也感受到薛宴宴刚才起身时的一个踉跄,不过他并没有动作。
薛宴宴又想哭又想笑,她用力推了一下薛瑛的肩膀:“混蛋!从我身上下去啦!被你躺了一晚上,我的肚子都酸了。”
薛瑛微微弯起嘴角,他睁开眼,好奇道:“不是饿的吗?”
薛宴宴哭道:“都怪你,我饿了一个下午还有一个晚上。”
薛瑛握着她的手笑道:“怪我,是怪我。”
他这样一说,薛宴宴也就不好意思起来,她抹了抹脸,问他:“还疼吗?”
薛瑛回道:“疼。”
薛宴宴故意道:“叫你瞒着我,这下知道疼了吧?”
不过她也是马上就去查看薛瑛的伤势,薛瑛一直不肯动,薛宴宴只好自己动手,先坐稳了,然后解开他的衣服,去摸他的腰。
薛瑛舒服得瞇起眼睛:“再用力点,嘶——”
薛宴宴耳朵热热的:“不要说这种话……”
她轻轻掐了一下薛瑛的腰侧,不过力度很小,只是想提醒他,薛瑛于是就笑起来:“别掐坏了。”
薛宴宴不信:“那样的伤都挨过来了,我只是轻轻掐一下,小气。”
薛瑛意味深长道:“以后你就知道了。”
薛宴宴有更重要的事,没有再理会薛瑛的哑迷,她让薛瑛起来,这样子她看不到薛瑛的伤口。
“起不来。”薛瑛无赖道,“没力气,浑身都没力气。”
薛宴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后嘆了口气,语调莫名:“真是拿你没办法。”
她托着薛瑛的后脑,自己从薛瑛身下挪出来,再把他放平,然后跪在薛瑛腰侧。
帕子渗出了微微血色,薛宴宴尝试着把帕子取下来,但它已经和伤口黏连在一起,薛宴宴不敢再撕,只能问薛瑛:“你要去的地方,没有近路可以走吗?都不知道那裏有没有伤药,要是到了地方不能治伤可不行。”
薛瑛垂着眼皮看薛宴宴又把伤口绑回去,他开口道:“未曾有过。”
然后又加了一句:“伤药有。”
薛宴宴替他穿好衣服,气呼呼道:“最好还有新衣服。你看含翠为我挑的衣服。”
薛瑛懒洋洋道:“有,有的是。一百件,一千件都有。”
“那也是以后的事,”薛宴宴嘀咕一句,她推了推薛瑛,“真的起不来吗?”
薛瑛道:“真的。”
“那好。”薛宴宴高高兴兴要站起身,“你躺着,我去找吃的。”
薛瑛一把拉住她:“去哪儿找?怎么找?你知道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最后不认路回不来怎么办?”
薛宴宴咬着嘴唇没有回答,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你什么时候醒的?”
薛瑛仍旧抓着她:“问这个做什么?”
“你只要说就行了。”
“薛宴宴,胆子肥了,连哥哥都不叫了?”
薛宴宴低下眼睛,心跳慢慢平覆下来:“你现在还靠着我呢。你才要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薛瑛被她气笑:“行,你去吧。”
结果薛宴宴真的一鼓作气站起来,走出灌木丛开始撸袖子,又撩起裙子塞进腰裏,架势做得很足。
薛瑛一直看着她。
她真的很不一样,哪裏都不一样。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但是薛宴宴心知肚明,薛瑛就算没有听到昨夜她说的话,也应该猜出来她不是修宁这一件事。
她的惊慌无助,还有对死亡的恐惧,驱使她一路做出抉择走到现在,越急出的破绽越多,大概也就只有秦嬷嬷还有含翠,会一心一意以为她是改了脾气,打算好好过下去了吧。
薛宴宴从边上找了根粗壮些的木棍,然后蹲在灌木丛边,开始一下一下掘起地来。
薛瑛昨天捉了几尾鱼,她没有薛瑛那样快的身手,只能找点鱼饵,然后做陷阱。
而薛瑛,安安静静躺在地上,眼睛望着天,默默关註着薛宴宴挖坑的动静,然后是她兴高采烈挖到东西的小声欢呼。
得到鱼饵,薛宴宴先是高兴,然后忍着恶心,把东西处理好,兜在落叶上,起身走回溪边。
脱下鞋袜,薛宴宴把裤子一直卷到膝盖上,然后踩了几步沙砾石子铺成的路,最后淌进凉凉的溪水裏。
用泥堆了两个阻断,一个留了口子好让水和鱼能流进来,又放了饵,薛宴宴开始犯起难来。
没有鱼。
怎么昨天薛瑛就那么顺利?她有点不平,干脆坐下来,托着腮,就这样一直盯着水面。
一直到水波麟麟,薛宴宴瞪得眼睛都要花掉,薛瑛突然在她身后咳嗽了一声。
薛宴宴惊醒过来,她一个激灵,连忙回头:“怎么了?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