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马
薛敬是一年前成的婚。
黄倚书是他精挑细选的太子妃,家中权势不大,人口简单,要是出了什么事,牵扯到的关系也小。薛敬知道黄倚书有心上人,但他并不在意。虽然用黄倚书的心上人牵制住了她,不过薛敬并没有强拆他们的意思。只要等到他登上那个位子,黄倚书这个太子妃自然就退位让贤。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他从皇宫接出了薛元玉,在薛瑛身边也有了眼线,不过薛瑛一向喜怒不显,不怎么喜欢有人贴身伺候,所以这裏还需要多做打算。
想完这些,薛敬低下头,看着被他半路拦住的薛宴宴,对方一脸惊讶,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
“不知道修宁公主什么时候有空?上次说了请公主来太子府做客,一直也没有机会。倚书可是念了许久了。”
薛宴宴完全想不起来还有这种约定,但是她也不能直说,只好应下来:“等天凉快些吧。太子有心了。”
薛敬温声道:“好,我去转告倚书,让她有些耐心。公主总会去她身边的。”
“嗯……”薛宴宴慢吞吞抬起手,拿着帕子擦了擦脸,“要是太子没有其它的事,我就先走了。”
薛敬替她让路,站在原地看着薛宴宴走出几步,他没有多做停留,自自然然回了头,朝宣室殿走去。
空无一人的大殿裏,薛瑛正在闭眼默读,薛敬行了礼,听见他在上面开口问:“最近如何?”
薛敬知道这是询问薛元玉的意思,他规规矩矩回了几句,薛瑛点头,然后道:“前几天报军情的折子上来,我拟了几道令,一会儿你瞧瞧,说说看法。”
薛敬应是,两人又说了些话,薛敬就独自到偏殿去了。
薛瑛坐在位子上,用拇指揉了揉眼尾,他只有这一个孩子,很希望能把薛敬教养好。
但是现在,好像不行了。
薛宴宴一直在含章宫裏待着,等到夏天逐渐收尾,也没有见到秦嬷嬷回来。她去问怀恩,怀恩给的理由都是薛瑛忙于政事,不能见她。薛宴宴觉得有点洩气。
她现在好像毫无目标,躲避刺杀也不知道从哪裏下手。含章宫裏的宫人每天都有条不紊做事,比起她们,薛宴宴衣食无忧,有人伺候,唯一烦恼的是怎么打发时间,以及怎么躲过那个即将到来的在深秋发生的死劫。
立秋的时候,含翠挑了一盘石榴给她,薛宴宴一边吃一边吐核,吐到一半,薛瑛来了。
“好东西全送到你这裏来了。”
薛宴宴从美人榻上爬下来,她丢下石榴籽,奇怪问道:“都没有人通报一声。”
薛瑛脱下外衣,顺手递给她:“我让她们不要出声的。听怀恩说,你来找了我好几次,说吧,有什么问的?”
薛宴宴抱着他的衣服,手裏剩的半个石榴到了薛瑛手上,她轻声道:“秦嬷嬷,还不回来吗?”
薛瑛道:“不是说了,等修好皇陵就回来。”
“那要到什么时候……”薛宴宴皱起眉毛,“秦嬷嬷能懂什么呀,哥哥让她回来照顾我好不好?”
薛瑛抬起眼睛:“我是不放心别的人,想着她伺候郭太妃一场,所以才特地让她去。以前说起郭太妃,修宁可是最想她也是最念她的,现在分一个秦嬷嬷去替她料理这些,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小气了?”
薛宴宴看着薛瑛的神态,他还是不动声色,让人看不出情绪变化。
“好吧。”薛宴宴妥协。
虽然从含翠那裏套出了郭太妃是修宁生母的事,但别的含翠就不知道了,所以薛宴宴也不知道,她放弃在这位郭太妃身上有太多话题,以免让她露馅。
这样就没有别的话可说,而薛瑛也没有挑起其它话的想法,他占据了薛宴宴的座位,吃了她的石榴,最后在她的榻上睡了一会儿。
“该起啦。”薛宴宴推了推他的肩膀,薛瑛睡觉的时候,双手放在腰腹,呼吸平稳没有任何别的动作。薛宴宴瞥见过他裏面的样子,是小麦的颜色,小腹肌肉分明,手掌抵住的时候又烫又硬。
“嗯……”但是薛瑛没有睁眼的意思,他慢慢哼出一声,过了一会儿才继续接上话,“叫人炖个梨来,嗓子疼。”
薛宴宴又推了推他:“那你起来呀。”
薛瑛闭着眼睛,准确地握住了她的手,他翻了个身,把她的手拢在掌心:“再一会儿……”
薛宴宴没了办法,她半跪在绒绒的地毯上,靠着美人榻,手背是薛瑛的呼吸拂过,一阵冷一阵热。
最后两个人都睡了过去。还是薛瑛先醒过来,他笑着把薛宴宴从地上抱到榻上,然后捏住了她的鼻子。
喘不过气,薛宴宴很快就皱着眉毛睁开了眼睛:“怎么、怎么回事?”
见到她一脸茫然又想生气的样子,薛瑛的心情很好,他一面低头找靴子,一面故意道:“叫你炖梨,怎么炖得都睡着了?”
薛宴宴跟着他下去:“是你占了我的位置……”
她替薛瑛拿来之前脱下的外衣,然后问他:“还要梨吗?”
薛瑛道:“留着吧,晚上端过来。”
薛宴宴喜滋滋道:“我又能去找你了吗?”
薛瑛睨她一眼:“没规矩。过来,替我穿衣。”
薛宴宴跑上去给他系了衣带,又问他:“还要石榴吗?我还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