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宴宴苦恼:“可是关我什么事呀,好像要是我不答应,她就不生了一样。”
薛瑛看了她一眼。薛宴宴没有註意,她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话就拦不住:“陆昀可真是没有担当,一直都是他母亲和我说话,他好像局外人一样。为什么……会看上这种人啊……”
她一个人嘀嘀咕咕,薛瑛一直没有说话,偶尔往她嘴巴裏塞一颗剥了壳的荔枝。薛宴宴说完,看见堆成小山的荔枝壳,有点害羞道:“我来剥吧。”
薛瑛道:“剥什么?都吃完了。”他把核随手扔进盘子,然后单手手肘撑住身体往后仰倒,“那宴宴想要朕做什么?杀了那个女人吗?”
薛宴宴的心咯噔一下,一句话说得很涩:“我不是,这个意思。”
薛瑛又直起身子,神情懒洋洋像被摸了肚子的猫,他朝薛宴宴勾勾手指:“过来。”
薛宴宴挨过去,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她挪到一半就被薛瑛抱住,然后靠在了他的腰上。
“哥哥?”
薛瑛的手放在她的后脑,轻轻摸着她的头发。薛宴宴于是放松下来,由着他摸了小半天。
“好了吗?”过了好一阵,薛宴宴被摸得有点困,她昨夜受的惊吓太多,很晚才睡着。
薛瑛“嗯”了一声,拍拍她的脑袋,放过了她。“什么时候回去?”
薛宴宴慢吞吞道:“哥哥嫌弃我啦?”
薛瑛神色未变:“看你这么困,留你也没意思。”
听起来像在关心她。薛宴宴忍不住喜滋滋:“我也没有那么困,就是昨天一直想事情,所以睡得有点晚了。”最后的话像撒娇,声音又轻又软,薛宴宴自己都没意识到。
薛瑛微微抬头:“叫怀恩送你出去。”
没有得到料想中的安慰,薛宴宴有点低落,她“哦”了一声,乖乖跟着等候在外的怀恩走了。
殿中,薛瑛重重往后躺倒,他的眼睛一眨不眨望着上方的梁柱,最后轻轻嗤笑一声。
她真的不是修宁。
薛宴宴在马车上坐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她并没有从薛瑛这裏得到什么实用的建议。不过听到薛瑛随口说的,杀了那个女人这种话,她还是下意识抗拒。
算了,她自己想办法好了。
怀着这样的心思,薛宴宴在微微晃动的马车厢裏闭上了眼睛,半梦半醒睡了一阵,然后被在陆府大门等候许久的秦嬷嬷接回了房。
“陛下可说了什么话?”秦嬷嬷替她换衣服,一面问她。
薛宴宴瞇着眼睛,抓了抓头上的珠钗:“没有什么,这事就按昨天说的做。”
秦嬷嬷有点失望,但又努力安慰着薛宴宴:“公主不要觉得委屈,那女人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个妾室,成不了气候。”
薛宴宴睁开眼:“嬷嬷服侍我多久了?”
“快十八年啦!”提起这个,秦嬷嬷就满面笑容,“那时候公主才只有嬷嬷一个手臂那样小,现在都已经长大嫁人了。”
“嬷嬷。”薛宴宴拉住她的手,神情严肃看起来要说一件大事,“你说,我是不是不该让陆昀做我的驸马。”
秦嬷嬷下意识抓住薛宴宴的手,她的表情紧绷一瞬,又慢慢放松下来,然后轻声问道:“公主怎么突然说这个?”
薛宴宴摇头,她皱着眉毛,一点也不像平时无忧无虑的模样:“我只是想明白了,陆昀不喜欢我,我也不见得那么喜欢他。或许我只是觉得不甘心。他被我抓在身边三年,我为他做了那么多,他却一点都没有改变。”
虽然一开始只是假装,但说到后来,薛宴宴自己就忍不住沈进情绪裏,鼻子酸酸的要落泪。
“既然陆昀现在有了心爱的女人,我也没有必要一直做恶人。大不了一拍两散,我还是我的修宁公主,陆昀也心满意足把那个女人接进来,做他的妻子。这样不是很好吗?”
秦嬷嬷欲言又止:“可是陛下那裏……”
薛宴宴先找借口搪塞:“我可是哥哥唯一的亲妹妹,不管做什么,他难道还能不认我吗?嬷嬷放心吧。”
秦嬷嬷没了话,修宁能看开是好事,她也没什么可以阻拦的。
“公主想清楚了就好,嬷嬷总是站在你这裏的。”
薛宴宴抱住她的腰蹭了一会儿,秦嬷嬷为她放好帐子,看着她睡下,吹熄烛火就出去了。而薛宴宴在黑暗裏睁着眼睛,胸腔裏一颗心跳得又重又快。
她其实有点心虚。而且,她好像有点喜欢上薛瑛了。
飞快用被子蒙住头,薛宴宴用力深呼吸,然后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