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官员,商人还有士兵被杀了。”塞萨尔任由亨利六世挽着他的手臂,一同向帐篷中走去。
而听到他这么说,亨利六世立即停下了脚步:“啊,您是说那些人……那些人……”原来他们竟不是玩忽职守所以才没有赶来吗?
“希望您不要责怪他们,但他们确实是来不了您这里了。”塞萨尔说道,这十年来,他确实已经有了一批培养得相当优秀的官员,还有一些可信的商人。
在这个时代,每次战争商人都会闻风而至,并且一些商人还会随着军队移动,收取战利品,兜售甲胄、刀剑和补给——塞萨尔的商人也是一样,但他们没法直接和骑士打交道——毕竟骑士们对于商人的轻蔑是根深蒂固的,哪怕他们是塞萨尔的商人,骑士们也不会将他们看作一个与自己平等的人,倒是官员至少还可以和他们说两句话,毕竟当骑士在城堡中的时候,如果他们不是可以继承大部分财产的长子,将来或许也会成为一个农事官或是城堡总管。
但现在他们等于是兵分三路,即便塞萨尔手下的官员与商人多如繁星,也无法支撑起这么大的一个局面。因此这些官员和商人只能奔波在埃德萨各处,原本按照约定,他们应当在亨利六世从博佐克开拔之前便赶到他的军中,为他处理那些必须的经济事务,但他们并没有赶到。
亨利六世并没有放在心上,他是以为他们被什么事情拖慢了行程,而对于这位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来说,虽然没有了塞萨尔的官员和商人会略微麻烦一些,但也不是太要紧,商人们总是有的。
你看,那些以撒人不就来了吗?
“他们设下了这样一个陷阱,一个蓄谋良久的陷阱。”塞萨尔说。
他的官员和商人当然是有骑士和士兵护送的,但这些以撒人与突厥人勾结,(或许还有一些沙漠中的盗匪),他们在中途截下了这些官员和商人,一个不留的全部杀死,甚至可以说是做的非常彻底,他们的尸骸被掩埋在了漫漫沙尘之中,几乎不留一丝痕迹。
“你,你怎么觉察的?”
“我们约定了三天会送出一只信鸽。当信鸽不曾来到我这里的时候,我就知道出事了,我带着猎犬和善于探查的骑士沿着他们走过的道路追了上去……然后,就发现了他们……”
亨利六世听了,虽然并不认得这些人,但一想到他们也算是为了他而死,心中也不由得升起股悲恸之情,“他们死于一场神圣的战争,”他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愿主保佑,天堂的大门必然会为他们敞开,他们现在应当已经在天使的环绕中与圣人并肩坐在一起,聆听着圣洁的乐曲,与逝去的家人们促膝长谈。”
“希望如此。”
“所以你是觉察到了以撒人的阴谋才赶过来的吗?”
“起初的时候,我并不知道有以撒人插手其中。”
塞萨尔一开始以为他们不幸遇上了沙暴或者是盗匪,在混乱的埃德萨这种情况完全有可能发生,但在他追索到周围的几个村庄时,一些撒拉逊人给他提供了线索。
他们说,突厥人的军队曾经在他们的村庄里驻扎过,向他们勒索了干净的水和食物,还牵走了他们的骆驼和马。
一算时间便知道他们是有意埋伏在这里的。
那么这件事情就变得相当奇怪了。这里只有文官和商人,他们即便死了,也不可能对十字军造成什么重大的打击,又有什么人需要与他们为难呢?
直至塞萨尔安插在亚美尼亚和安条克等地的“小鸟”和吹笛手送来消息说,他们听说有许多以撒商人正在购买大量的帆布、牛皮和羊皮,奇怪的是,他们并不在乎质量,甚至希望收来的货物越差越好。
如果他们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就直接将那些次等品买下来,或许还不会有人感到奇怪,但他们明明是知道的——因为他们要压价。
既然知道这些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了,却还要把它们买下来,这种行为着实叫人奇怪。
但塞萨尔只是将这两件事情稍加联系,便想到了以撒人——所以他们必须阻止塞萨尔的商人赶来为亨利六世做事。
亨利六世作为此次东征的统帅,他所面对的无疑是最为强大的一个敌人,占有着整个北埃德萨的突厥人率领的军队,他带来的领主,骑士,武装侍从,士兵,还有民夫都是最多的。
如果没有这些以撒人百般怂恿,亨利六世可能并不会冒险,即便在行军途中遇到气温骤降,他也会与塞萨尔联系,确定下一步的动向,塞萨尔的商人和官员也必然能够给他带来足够的防寒用品,这些以撒人的奸计当然也就无从施展。
亨利六世的心中顿时翻涌起浓重的悔意,塞萨尔曾经提醒过他们要注意以撒人,以撒人从不会在乎出卖任何人,其中甚至包括了他们的族人,但亨利六世那时候却并未在意,难道塞萨尔还能比他更了解以撒人的恶劣本性么?
他从心里小看这些以撒人,认为他们掀不起什么大风浪,“等我回到德意志,”皇帝低声说道:“我要将那些以撒人全都赶出去,赶出我的城市和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