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去,那点心还要不要吃了!”
“这不是——隔着挺厚一层盒子嘛……”
小柔他爹红了一张老脸,从盒子上起来,走到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还抽旱烟,熏着你孙子可就高兴了?”
“这不是——在院子裏嘛……”
小柔她爹讪讪地把烟灭了。
“你早上起来自己的被子迭了没有?”
“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嘛……”
竹老爹最后朝他闺女手上的纸看了一眼,背着手,回房迭被去了。
依依坐在房裏,已经不哭了,眼圈仍红红的,小鼻子一抽一抽。
“柔柔,我不想吃,你都拿走——你就留一盒下来就好了,剩下的拿回去吧。”
“咦?怎么不要嘞,早上你不是……”
依依的头深深低了下去。
“我——我不是——我是觉得——你大哥他从来连根稻草都没有送过我,我觉得——觉得有些——”
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根本听不见了。
小柔盯着依依颈上温润如脂的玉兔看了一会儿,暗自替她大哥叫屈。
“我——我最近就是心情不好,让你看笑话了。”
“没事,我大哥别的不说,就是好性儿。”
依依可怜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竹沐风?好性儿?她已经开始预感到等她生完宝宝,她家相公该怎么挽着袖子收拾她了……别人都说竹沐风温文儒雅,和煦谦恭,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些都是假的,全是假的,她根本就没有出头之日……
“哎,依依,我的好嫂子,这怎么又哭了,给你给你,这些全部都给你,娘那些也都给你,好不好。”
“还哭啊,我让我大哥去把珍笼记给买了,让你天天坐点心堆裏,好不好……”
……
又是一天早上。
“夫人!夫人,您可是在裏头?”
谁呀,一大早的跑到人家菜地裏找夫人。小柔气恼地摸过一个枕头,盖在脸上,讨厌,还让不让人睡了。
“夫人?夫人,保长说您是住这裏,老段可是寻错了?”
等等,这声音好耳熟。
段一海?
小柔直挺挺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穿好衣服,简单地梳了个发髻。
窗外,只有段一海一个人。
小柔的眼神有瞬间的黯淡。
可是,段一海这是什么架势?
五大三粗的一个汉子,手裏抱着,一大盆花,牡丹花,花朵比段一海的脸还大。
“夫人,老段看见您了,出来说话可好?”
小柔搓搓眼睛,往房门外走。
“哟,一海兄,可是想通了,准备弃暗投明来?”
“竹公子——”段一海正了正颜色:“老段是个——”
“贞洁的男人,是吧,切——当爷稀罕你呢。”
长风啪地一声,把窗户关上了。
段一海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大胡子,见小柔从一边走过来,眼前一亮,举起花盆凑到她跟前:“夫人,公子爷让老段带给您的,新鲜着呢。”
粉色的牡丹,和文大富原来送过来然后被养死了的那盆是一个品种,卖相却要更好一些。
“哦,还有这个——”段一海把花盆往小柔手裏一放,差点压弯了小柔夫人的柳腰。
段一海从后腰上又抽出一把花来。
好眼生啊,这是什么品种?
小柔接过花束,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这个味道有点熟悉,像是——雪芝草!
碧云那丫头,把她的草药养开花了?
“夫人,这还有封信。”
小柔忙接过来,展开信纸:
“小柔娘子,这三日皆要奉旨入宫,不能去看你,不知一切可好?珍笼记的点心可还能入口?为夫回到我们的园子裏,发现碧云已经把你的药圃打理成了花圃,姹紫嫣红,长势喜人。为夫愚钝,不通医理,却也记得娘子教诲,雪芝草开花后便药性全无,只是阖府上下,竟无一人能通此道,为夫听说雪芝草颇为难得,此番实在可惜,娘子可愿回府料理一二?”
“为夫想着,这药草开花后或可用作充被填枕,你那宝贝云叶丝花开馥郁,好似颇有些安神之效,既不能入药了,为夫想要一个药草花做的枕头,最好能在枕套外绣上花花的风姿,放眼满府,皆是粗鄙无能之辈,不能领略花花的神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