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女。
这算是缘分吧。
日子一天天过得飞快。
二哥没有来,裴行远……也没有来。
小柔没有办法让自己完全不去想那个人,只是他们分开时的回忆很不美好。每当想起来,裴行远的身影总是和若雪重迭在一起,在她心裏扎了一根小刺。
没有青叶陪在身边,她连无尘教这几间弯弯绕绕的屋舍都分不清楚,别说往外跑了。况且,山中各处都有弟子把守,个个都有功夫在身。
她的大包袱又不在身边,法宝用不上。
难不成,让她练书上那些毒药来对付她们?
别说她下不下得了手,材料也凑不齐啊,就算凑齐了,师父老太也不是瞎子。
小柔抱着奶牛,蹲在墻根,一根一根揪着地上的草。
她是有些呆,却不蠢。
她师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那个桃花男更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他们频繁对自己流露出的善意,是为了什么?
他们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裴行远三天前就到了无尘山下,小柔最后一处留了记号的地方。
然后就在丛林裏毫无章法地乱走了三天,每一次都回到原地。
裴行远慌神了,他不知道他的姑娘在经历些什么。是不是饿了肚子,是不是受了皮肉之苦,是不是有……性命之忧。
银鞭重重抽在草地上,惊走了一窝小兔子。
他十分恼恨这种无力的感觉。
段一海也没辙,他是在西南呆过几年,你问他大军在哪几处,大光国王的府邸在哪裏,或许他还能说个三四五六,你问他知不知道那些江湖门派的老巢,这个真没有。
小柔的内力可能不高,不是可能,是肯定不高,基本没有。
楼万辰是指望不了她飞越高山大川了。
不过小柔胜在骨骼轻奇,身姿灵活。之前修炼的轻功,虽然基本的路子是对的,但奈何她爹水平有限,教得也有些不得章法,只学了些皮毛而已。
这些日子,在楼万辰的指点下,小柔只觉得从前那些零星的片段都连在了一起,她老爹那些支支吾吾的只言片语也突然清晰了起来,一时间有些醍醐灌顶之感,渐觉脚下生风,罗袜生尘,整个人臻入佳境,几乎要和风融为一片。
尽管内力所限,飞不了太远,但施展起来仿若影有分身,势若疾风,让人有些看不清真身何处。
像条活泥鳅,滑不溜秋。楼万辰也不太确定自己现在要花多长时间才能逮着这尾活鱼。
不过楼万辰确定动真格的时间到了。
这一天,小柔破天荒地被允许睡了一个饱饱的早觉。本来时辰到了,恍惚间是要醒过来的。
小柔想着再瞇一小会儿,等到青叶来叫自己的时候就起身。
结果一瞇瞇到近正午。
明晃晃的阳光挂在正当空,刺得有些睁不开眼。小柔有点不太妙的感觉。
青叶在门口等着,见人醒了,打了个招呼,一语不发地在前面带路。
“青叶姐姐,我们这是要去哪裏?”
青叶不语。
小柔也不再多问,默不作声地跟着往前走。直到青叶拿起一边的火把,带着她走到一个似曾相识的洞穴裏,小柔心裏的不安开始慢慢扩大,许多不美好的回忆一点点涌了上来。
“青叶,青叶——”
对方也不回头,走到地道的尽头才停下。
角落裏是一扇小木门。
青叶从怀裏掏出一把銹迹斑斑的青铜钥匙,把门打开,一把把小柔推了进去。
“青叶,青叶——”小柔拍打着门板,大声呼叫着,却只听到离开的脚步声。
身后响起簌簌的声响。
小柔回过头,发现这是一个巨大的深石坑。正午的日头透过繁茂的枝叶射进来,在坑底留下一个个斑驳的光圈。
石壁陡峭,坑深两丈有余,爬不出去。
迎面一团黑影,一个戴着斗笠的黑衣男子闪电一般朝她飞过来,右手做虎爪,就要扣上她的脖子。
小柔心裏一惊,身子一矮,从那人腋下险险钻了出去。
“大侠,有话好说,别动手啊。”小柔忙不迭地左右躲闪,对方的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不过人家显然对她的提议不感兴趣,只稍顿了一下,换了个招式,又往面门袭来。
小柔咽了口口水,把她师父和青叶默骂了两百遍,定了心神,收敛气息,运力从黑衣人头顶越过去,飞到一棵歪脖子树上,脚踩一根细枝桠,瘪着嘴看下面的人。
他如果上来,树枝肯定断,到时候摔个大马趴,她还可以趁机跑得远些。
谁料那人跑到自己正下方,掌刀一劈,脚下便摇摇欲坠。
“有内力了不起啊。”小柔吊在树枝上,伸手从旁边的石壁上抓了一把碎石子,使出一招“天女散花”。可惜不是石灰粉,否则效果还可以更好些。
对方腾出手抵挡的时候,小柔脚倒钩在枝干上,翻了一个跟头,继续往高处蹿。身体壁虎一样贴着崖壁,抬头看了看顶上的日光,目测石坑的高度。
下面那人正借着石壁的凹凸处,一点一点往上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