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羽,好香,你闻到没有。”
“快睡吧,睡着了更香。”蓝羽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应到。
“不是啊,是真的,饭菜香。”
“饿晕了吧,山上好几年都没饭菜香了,快睡快睡,不要吵我。”蓝羽用被子蒙了脸,不再理会她室友。
一碟火腿炒青菜,一碗荷包蛋面。
分别匀了一点在奶牛的小盘子裏。
食材简单,味道香浓。爹说,当大夫的,手都特别巧。经常要掏肠缝肚的,手不巧怎么能行。
小柔在吃的东西上面的确有天赋,包括能和花花相媲美的鼻子,包括一张刁钻的嘴巴,包括一手精湛的厨艺。
从角落裏翻出个小板凳,小柔和奶牛面对面坐好,准备开动。
“姑娘好手艺。”
一人一狗齐齐抬头回望。
一个年轻男子,站在厨房门外,负手而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小柔认为这个表情是馋的。
这男子,好像在哪裏见过?
小柔嘴裏叼着根面条,扭着脖子,凝神苦思,在哪裏见过呢。
饿过头了,想不起来。
那男子看到回过头的小柔,抑制不住的喜色从唇边一点点蔓延到眼睛裏,眸子亮得仿佛是天上的星辰。
“姑娘,咱们又见面了。”
“又?”
“姑娘忘了,咱们有过两面之缘。延庆街上,玉器店外,小石桥下。”
其实是三面,极为短暂的时光,让他一直难以忘怀。
“哦,是你啊。”小柔终于想起来了,跟她抢贝壳的那个,“你怎么会在这儿,无尘教不是只收女弟子么。”
“我是来做客的。”秦子章淡淡地笑,“你呢,从京城千裏迢迢跑来,不会就是为了在这裏做一碗面吧。”
“老教主掳我来做徒弟。”
“哦?”秦子章皱了皱好看的眉,“这裏,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也不想来——你是她们家客人,能不能帮我说道说道,放我回去呗。”
“暂时恐怕不行。”
“为啥?”
“我正在和楼教主谈买卖,此时不便多提要求。”
“哦,那算了。”小柔回过头,继续认真地吃着面条,奶牛那份已经吃完了,正满脸期待地盯着她。
“只要我在一日,定保姑娘平安。”
“那倒是不用,教主现在正宝贝我呢。”小柔端起碗,喝了一大口面汤,碗底把小脸儿都盖住了。
秦子章流露出满眼的兴味。
不过小柔姑娘没空去看他的桃花眼,小柔姑娘正在努力和面汤裏的火腿兄奋斗。
秦子章被晾在了一旁。
“姑娘。”
“嗯?”
“这无尘山景色秀丽,就是伙食差了些啊。”岂止是差,难为他一个皇子,天天在这儿就着白水啃饼子。
“是挺差的。”小柔头也没抬,继续和荷包蛋兄奋斗,“所以只能自己开伙了啊。”
“姑娘倒是有闲情逸致,那其他人呢,不会做饭的……”秦子章试探地问。
“你是说师父和师姐们啊,我说要当厨子,师父不准。”
秦子章无奈地嘆了口气,“姑娘,我也饿了,能给我做碗面不?”
“啊,你早说呀,正好奶牛也没吃饱。”小柔喝下最后一口汤,蹲下小身子又去壁柜裏扒拉。
“你要饿了就说呀,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呢。”小柔再一次抡起菜刀,气势万钧地砍向火腿兄,奶牛在一旁兴奋地助威。
秦子章坐在小柔那张还带着淡淡余温的板凳上,觉得这边陲山野裏的小厨房,顿时溢满了温馨的味道。
很多年以后,秦子章继了位。陈朝皇帝对着桌上精致的御膳,念念不忘的仍是无尘山上的清汤面。
只可惜,那个姑娘从来没有属于过他。
秦子章吃面的当口,小柔又烙了三张鸡蛋饼,预备明天当早饭吃。等青叶把那干饼子送来的时候,前胸后背都能贴到一起去。
拿出一张油纸,正准备把存粮收起来,带回房间裏,小柔就看到那满眼精光的桃花男,不怀好意地在她手上瞟来瞟去。
“算了,见者有份,分你一点。”小柔十分豪气地匀了一张出来。
秦子章满眼都是笑意。
“敢问姑娘芳名?”
“你要干啥?”
“姑娘这样善心,秦某回京之后,定当要答谢姑娘的。”
小柔姑娘矛盾了。说叫竹小柔吧,一个不留神,穿帮了怎么办,说叫楼小竹吧,万一他要送银票什么的,送到别人家裏去了怎生是好。
“那个,你什么时候回京?”
“现下还说不准。”
“嗯——那等你要走的时候我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