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品算不上什么大官,言官也称不上要员,但掌握的是京城的舆论动向。朝中势力各成一派,太子此番,落给人家一个大大的把柄。看着皇帝黑透的老脸,太子终于意识到坏事了,连忙召见御史臺陆大人商量对策。最近少不得又要在良娣陆氏那裏多费些气力了。
作者有话要说:
17、月上柳梢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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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纵然想包庇儿子,但也要顾及自己名声、皇家颜面,总不能传出个纵容皇子行凶,残害忠良之后的不贤之名。再者,对这不成器的孽障,皇帝委实也是心中有气的。正月十五一过,秦子珂便被禁足东宫。太子所掌管的一应朝中事务,且交由三皇子处理。
一时间,太子一派渐显势弱,三皇子的呼声水涨船高。秦子章在两淮痛斥贪官、罚抄家财、拯救两淮百姓于水火的事迹在街头巷尾渐次传开。京城百姓喜爱谈论江山朝政,纵是菜市裏卖菜的小贩和买鱼的婆娘,都能论上个几句边疆情势来,有无道理且在其次,咱们市井之间就爱论这个。
打铁要趁热,之前被太子设计降职的几员老臣,都被秦子章不动声色地调以要职。
但其中并不包括裴青山父子。一来裴氏父子名声太响,一有动作恐招太子一派警觉;二来,秦子章打算把裴家留在后头,等着和他二哥下一盘好棋。
三来,此时裴家人也不一定愿意摊这趟浑水。三年前裴家搬离紫禁城脚下寸土寸金的尚书府大宅,住到了裴青山年幼时的住所,商铺林立的延庆街尾,一座普通殷实人家的三进宅子。裴青山顿时感觉到肩上一松,不必在朝堂上躲避明枪暗箭,不必绞尽脑汁揣测圣意,不必和同僚秉烛夜谈商议对策,只消每隔三日点个卯,去看看他养的那些小马驹,养马场的主簿是他的旧部,面恶心善,不攀高也不踩低,只不动声色地给些照料。皇帝还算念旧,只剥了裴家的权,没有抄家底,也没有赶尽杀绝。裴青山的心头病只有他骄傲的独子,其他,并无怨怼。
又是元夜时,东风夜放,万钱花树渐次盛开,繁星如雨,宝马香车,笑声满路。
小柔得过几次教训,没有去撩她家相公的虎须,再者,此时街上熙熙攘攘,万一有什么磕碰反而不妥。但是呢,她心裏就像猫抓一样,往年,大哥二哥带她到镇上看花灯,二哥举着她,小桥流水下花灯光转,金色的鱼龙,粉色的花朵,俱收眼底,沿街店铺也争奇斗艷,让人目不暇接,小孩子手裏拿着兔子灯满街乱跑,羞涩的姑娘躲在树后等着心上人,爱拈几句酸文的秀才在猜灯谜,猜不中还要和老板理论上几分。
京城的元夜,应该要更加热闹吧。
一家人吃过晚饭,裴母看着坐在凳子上烙饼的儿媳,只觉得好笑。叮嘱了几句,便让碧云带上两个会拳脚的家丁,陪她少夫人上街去。
“得令!”小柔撒丫子就往大门跑。
“哎,我的少夫人,您认得路吗,等等奴婢呀……”碧云拿起小柔落下的披风,匆匆追了上去。
裴行远看着她家娘子雀跃的背影,温柔的笑浮上嘴边,转而又若有所思地低眉。
裴母也不知这两人究竟进展如何,哎,儿孙自有儿孙福吧。
小桥上,一个粉裙子的姑娘抬头望月,左手一串糖葫芦,右手一把面果子,脸上沾了两粒白芝麻,身旁还有个小丫头在忙不迭地剥栗子,一边剥一边唠叨,“我的姑奶奶,您也不怕积食。”姑娘手腕上打了个绳结,往下一看,竟还牵着条黄毛狗,紧盯着姑娘手裏的东西流哈喇子。
秦子章在桥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不枉他从宫裏偷跑出来,倒是不虚此行。
“姑娘,咱们又见面了。”秦子章上前行礼,看着那圆鼓鼓的腮帮子,哑然失笑。
“唔……”小柔一遍努力吞咽着嘴裏的东西,一遍拼命在脑海裏搜索,又见面了?记忆裏没有这个人啊。
“延庆街,和氏玉雕铺,贝壳。”
小柔食物嚼了一半,停下来凝神苦思,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瞪大眼睛拼命点头,表示她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害她只见了那玉雕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