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急急让碧云再去拿两个炭火盆过来。
今天裴府上下喝鱼汤。裴行远同志是重点保护对象，还是离这些腥物远些的好。
青牛手舞足蹈地跟他家少爷炫耀，“夫人钓那鱼，有一尺长！”
裴行远暗道，一尺长，还不得把你们家少夫人那小身板给拖到水裏去。
“那鱼汤，雪白雪白的，我端过来给您瞧瞧？”接到主子不善的眼神，青牛没有继续这个话头，“真是鲜啊，恨不得把舌头咬掉了。少夫人说，今儿晚上红烧，明个做熏鱼片。刘妈妈手艺真是不错，其实主要还是少夫人鱼钓得好。哎，主子您不知道少夫人那条傻狗，掉塘子裏去了！”青牛说着哈哈大笑，干笑了两声后见他家少爷眼睛裏开始喷火，忙说还忘了老爷寻他有事，溜了。
鱼汤？红烧？还熏鱼片？裴行远从来不知道他还有嫉妒青牛的一天。他决定了，等他不用忌口的时候，一定要让竹小柔钓上一缸鱼，天天变着花样做给他吃，让别人都干看着。
裴大少爷朝廷前任兵马大将军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想法幼稚。
小柔披着被子，被碧云捏着鼻子灌了一肚子姜汤。
“也给它来一碗！”小柔怒指着蹲在炉边烤毛的花花，“都怪这蠢狗。”她这辈子最讨厌吃的东西就是姜了。
“好嘞。”
花花惊悚地看着碧云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朝它走来，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呜呜，不要，坏人，主人快来救我！”
小柔看着炉子裏燃得正旺的炉火，突然又有了好主意。
“碧云，去帮你家少夫人我寻两个番薯来。”
“番薯？”
“嗯，咱们来烤着吃，烤番薯最香。”
碧云淡定地转身去了。
少夫人，您一个时辰前吃的中饭，喝了足足两大碗鱼汤那！
作者有话要说：
12、新桃换旧符
...
转眼就是新年。
裴行远已经可以拄着拐杖下地走动。小柔依旧每日帮她家相公做覆健工作，还送上护膝荷包改良升级版，扑蝴蝶的花花，落水狗花花等。裴行远的鞭法大有进益，甚至能坐在床上，轻易挥鞭取过窗臺上的花瓶。
年前竹家又带来了好消息，依依有孕了。
“依依，太好了，我就要做阿姨了！”
“小柔，是姑姑，不是阿姨，我嫁了你大哥，你忘了？”
“哎，有什么分别嘛，反正都是咱们俩的孩子。”小柔两眼放光地盯着依依仍然平坦的小腹，不敢相信这裏面竟然藏了一个小娃娃。以前娘总说她是在地裏刨番薯时刨出来的，还煞有介事地努努嘴，指着床上的小毯子，“喏，当时你就躺在地裏，用那个包着。”多年以来小柔一直对此深信不疑。
依依本想劝小柔和裴行远再进一步，这么下去总不是办法。可一想起家裏那个把狗荷包挂在床头，天天盯着傻笑的大哥，到嘴边的话就又咽了回去。
裴家的除夕夜比前两年都要热闹许多。下人们个个分得了一个沈甸甸的大红包，人人脸上都是喜色。
“青牛，老婆本攒够了吧，都快乐开了花了。”众小厮打趣。
“去去，一边去。”青牛像赶小鸡一样把调笑的人都轰走了。是啊，他今年很开心，不光是得了红包，关键是少爷。少爷笑得越来越多了，很多时候笑得比从前还要更真心些。
小柔穿着一身粉红色的衣裙，厚厚的料子，领边和袖口各镶着一圈白色的兔毛，衬得整个人水蜜桃般粉嫩。头发被梳成了简单的堕马髻，别了一支蝴蝶状的珠钗，耳垂上两粒圆润的白色珍珠，再无其他装饰。干凈而鲜活。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守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