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
章节
长风也不答话，只看着楼下冷笑，小柔顺着他的目光往下一看，衣衫单薄的裴行远安安静静地站在下面，胡子拉碴，形容憔悴。
她以为已经静如止水的心猛得一缩，钝钝得痛了一下。
“小柔——”
裴行远犹豫了一会儿，捏紧拳头上了楼。走到还剩两级臺阶的时候，被一道白墻拦下。竹二哥大马金刀地横了进来，插在他和小柔中间。
“二哥——”裴行远讪讪地开口。
“可别，竹某人可担不起这称呼。”
“二哥。”小柔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你进去陪花花玩会儿吧，我自己和他说。”
不让他管，还让他进去陪那条癞皮狗？二哥的脸一下子就拉下来了，气愤中带着些——委屈。
“那什么，没事的，要是我说不过他，你再出来。”
这话听着还舒坦些，长风的脸色好看了些，否则的话，他就把她和那不讲道理的一大家子划到一列去。
“争气点，听到没？”
“嗯。”小柔用力地点了点头。
长风转过头，朝裴行远重重地“哼”了一声，往走廊尽头天字号房走进去了，他才不去陪那条傻狗。
争气，算了吧。竹二哥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气，刚才小柔看到裴行远的那一瞬间，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胳膊，小臂上的肉都快被揪下来了。
“柔柔。”裴行远迟疑着开口，“跟我回去好不好？”
“那陆若雪呢？”
“柔柔，你相信我，那天晚上，我们两个什么事都没有，我是醉了，人又有些晕，可还不至于连知觉都没有，我跟她之间——”
“那下次呢？”小柔冷不丁地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你们上上上次没有事，上上次没事，上次，你也说没事，那下次呢？”
青牛匆匆追过来，站在楼下，耳朵竖得老高。好家伙，他以为少夫人心宽大度，感情都记得牢牢的呢，平时不见多生气，原来是要攒在一起算总帐。还是他家绿枝好，有啥说啥，脾气从来不隔夜。
“你相信我，不会有下次了。”
“她从前是你表妹，后来又是你未过门的妻子，现在更是你家的座上客，你要我怎么相信呢？”
“小柔要怎样才肯相信？”裴行远的声音裏带着一丝恳求。
“你让陆若雪搬走，我不想和她呆在一个屋檐下面。”
裴行远犹豫了片刻，就是这片刻，小柔豆大的泪珠就滚了下来，砸在对面男子的手背上。她也不抬手去擦，定定地看了裴行远一眼，拔腿就走。
这都说了些什么，二哥在裏面该笑死她了吧。她想说的不是这个，她才不要和他回去，她才不要和陆若雪那种坏姑娘争什么高下，她就是想告诉他，她才没那么没原则而已，怎么话到嘴边，就和无理取闹一样。最近脾气越来越怪了，她自己都不喜欢自己了，孕妇竹姑娘眼泪愈发汹涌，糊在眼上看不见路，眼看着就要往柱子上走。
裴行远一抬头，吓了一大跳，一步跨过去，紧紧把小柔揽在怀裏，手护在她头上：“怎么不看路，撞着要怎么好？”
“要你管！”小柔挣了两下，没挣开，气鼓鼓地瞪着眼睛看他。
“小柔，我保证和若雪再无瓜葛，可是她，陆家落败，她真的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京城裏，也只有裴府还能容她——”
裴行远话还没说完，小柔不知道从哪裏来的力气，猛地从他怀裏挣脱开，后退两步，冷冷开口：“那可惜了，裴将军，我不想再为了谁，去容自己不想容的人，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小柔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倔强的样子坚强又脆弱。
裴行远最怕这个，心裏裂开一道口子，每走一步就疼得发颤，小柔躲着他的手不让抱，眼圈红红的，双手迭放在小肚子上，一副防备的姿势。
裴行远正待再劝，按奈不住的竹长风已经推门走了出来，也不看裴行远，径直走到小柔面前，恨铁不成钢地吼道：“那点儿出息！”。
“小柔，你给我点时间安排好不好，或者，我们住到延庆街的老宅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