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
章节
嘆了口气，那天她二哥从天而降的时候，怎么看都是衣冠楚楚白袍翩翩，他是怎么办到的？
如果这时候竹二哥在，他一定会抽抽着嘴角干笑两声，妹子，你走错了，最后一颗明珠拐角的地方有个出口，你是不是没看到？
的确是没看到，她和那四个太监宫女满殿裏玩猫捉老鼠，好不容易找了个没人瞧见的当口，仗着身形小，从花几底下钻了进来。
外面乱糟糟的，翻箱倒柜的声音，嘈杂的脚步也越来越近，她来不及多想，顺着地道一路往前。
小柔摸摸叽裏咕噜乱叫的肚子，以她肚饿的程度来看，这时候应该已经错过了两顿饭，这条路，有头没有？
在洛阳的时候，无尘教那两个女弟子就是在这样漆黑隐蔽的洞穴裏抓些女子炼药的，想到这儿，小柔忍不住身上起一层鸡皮疙瘩，这地洞裏该不会住着什么百年不死的白毛老太监之类的吧，或者，根本就没有出口，她一个人往深幽的洞穴裏越走越深，到最后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四周静悄悄，显得心跳声格外清晰，偶尔还会有耗子磨牙的声音，小柔开始有些害怕，也顾不得脚下磕磕绊绊，使了轻功闷头往裏冲。
孔二狗活了二十三年，头一回知道真有菩萨显灵这一回事。
他老娘卧病在床，哼哼着直喊疼，二狗揪着头发满屋子转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求菩萨派个神仙来拯救他娘亲于水火，他愿意来世做牛做马报答。
二狗正两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忽然院子裏扑通一声，像是鸡窝塌了。
一个大眼睛圆圆脸的漂亮姑娘，俏生生站在院子裏，拧着鼻子环视他家的破烂儿，头上顶着两根——鸡毛。
“对不起啊，把你家的鸡窝弄塌了。”小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扒拉了下散乱的发髻，把一根淡黄色的鸡毛摘了下来。
“你你你——你是来救俺娘的么？”
“你娘？你娘怎么了？”
“心肝儿疼。”
“带我去看看。”
小柔随着孔二狗进了他家家徒四壁的破房子，好不容易分辨出那张黑乎乎的床上的黑乎乎人影，给他娘把了脉，开了张药方。
“这这这——这药贵不？”
小柔简单算了一下：“大概七八两银子。”
孔二狗前一刻还欢欣雀跃的申请瞬间黯淡了下去：“俺俺俺家裏就剩五百文了。”
小柔摸了摸头顶，只有一只牡丹凤凰纹的短簪，也没戴其他首饰，于是伸手拔了下来：“当赔你家的鸡窝吧。”
二狗颤颤巍巍地接了——放进嘴裏咬了咬，两眼放射出虔诚的光芒。
就不能矜持点儿吗，小柔抚了抚额头，脸移到别处，假装没看到，不知怎的，脑海中突然就浮现出小路子那张财迷脸来。如果路子在这儿会怎么样，估计能拿锯把那簪子锯一段儿下来留给那母子抓药，剩下一段揣回兜裏。
“好好照顾你娘吧，我告辞了。”小柔拍了拍手，往那在风中吱嘎吱嘎响的摇摇晃晃的小木门走去。
这跟故事裏说的有些不一样啊，二狗失落地想。
故事裏不都是说，一个勤劳又穷苦的小伙，打动了天上的仙女，仙女下凡拯救男子于水火，然后两人结为夫妻，开开心心地过小日子么。
为什么仙女救完了人就要走呢？
片刻的功夫，门又被从外面打开，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二狗激动地站了起来，仙女——这是要来进行第二步了？
“那什么，你们这是哪儿啊，我有点——不认得，能麻烦给带个路不？不过我身上可没有多余的钱可以给了，那赔鸡窝的，应该还有余富吧。”
小柔从来没这么佩服过自己。一天一夜，跑出两百多裏地，也不知皇宫裏为什么会有这么长的地道，地道的出口为什么会通到一个鞋匠家的鸡窝裏。
孔二狗替小柔找到一位要往城裏去的牛车，赶车的大叔姓牛，是二狗他三叔的邻居，到了冬天，专门烧炭运到城中去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