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回放着他们相识以来的过往,无论忧伤还是甜蜜,惆怅或是温馨,竟渐渐从这密密麻麻的疼痛中品味出来一丝违和的安心,小手慢慢滑倒他的脖子上,轻轻勾住,脸一抬,吻上了他汗湿的胸膛。
就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让闻名遐迩的裴大将军缴械投降,整条脊椎掠过一阵快意的酥麻,低沈而满足地吼了出来,抵着她的温润爆发开,一股热流喷薄而出,身体一阵剧烈的颤抖,茫然不知今夕何夕。
夜深依旧,不知过了多长时辰,裴行远终于从那腾云驾雾的快感中缓了过来。慢慢退出,又惹得他娘子一阵撕心裂肺的痛。
小柔疼得直呼呼,听到上方一阵小人得志的轻笑,随即恼火得不行,气急败坏地乱踢乱打一通。
“嘶——”
“怎么了,踢到你伤口了?”
小柔慌慌张张地半坐起来,拽着裴行远的胳膊就要查看他的伤口,刚挣扎着要起身,腿间一阵无力,满满地又落到了敌军的阵营裏。
“对不起,以后不会再弄疼你了。”
“什么以后,谁跟你有以后,滚开滚开——”
“娘子,你刚占了我的清白,不能不认账——”裴行远神情餍足地把脸埋在小柔的头发裏,开始耍无赖。
“想得美,才不要管你——”
“真的不管,不负责任?”
“就不负责任,怎样?”
“那我好可怜……”
战争结束,香汗淋漓的竹大夫终于在气势上赢回了一成。往乱糟糟的被子裏拱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在裴行远哼哼着要她负责的哀求声中沈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浓烈的阳光刺得让人睁不开眼。
小柔把被子拉到头顶,翻了个身准备再睡会儿,猛然想起自己是在军营裏,还是在裴大将军的帐子裏。
从被子裏挣出来,瞇着眼往外一瞧。
太阳已经老高了!
完了完了,也不知道被人发现了没,万一——
竹大夫彻底惊醒,从被子裏坐起来,着急忙慌找衣服,却发现一件完好无损的水蓝色兜儿牢牢穿在身上,裏衣也是齐整的,用来缠水桶小腰的枕头包放在枕边,一身干凈的青灰色外衫迭得整整齐齐。
身边的位置空荡荡,衾枕冷透。
地上散乱的衣物已经消失不见,裴行远半托着她往床上带时撞翻的椅子也回到了原位,干凈的床单散发着皂角的清香,没有斑斑印记,也没有点点红梅。
一切完好如初,除了她自己。
要不是腿间尖锐的疼痛,她真要以为昨晚就是一场梦。
小柔迅速穿好衣服,套上鞋袜,走到门口,踌躇了半晌,鼓足勇气撩开一个小小的缝隙,看到——呃,一个熟悉的人影。
“青牛?”
“嘿,少——竹大夫早——午安。”
“你怎么在这儿,你家将军呢?”
“嗯,将军让我来这裏守着,伺候少——伺候竹大夫,将军他天不亮的时候就领兵迎战去了。”
“迎战?”
“嗯,西秦太子恩和攻下了细叶以东十五座城池,领着人马和俘虏回来了。”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掠过草地的沙沙声响。
“我们派了多少人去?”
“此番出征对外说是两万人马,其实新皇登基,边疆皆有异动,只不过派给将军一万三千人而已,留了五千镇守嘉凌关,三千人防守大营,再除去伤病的,扫洒的,勤杂的,将军带了不过四千人出战。”
“那什么太子有多少人马?”
“去细叶之前是四千,此番剩多少人回来,尚且不明。”
人数上或许是不相上下,可西秦人在这牧野上世代为生,怕是连越河边长了几根草都摸得清清楚楚,此番怕是没有嘉凌关那么大的胜算啊。
……
“少——竹大夫,我带您四处走走?”青牛挠了挠头,看他少夫人的神色,怨自己多嘴。
“不用,带我去伤兵营吧。”
小柔知道,自己那两把刷子,到了战场根本不够看,还是帮他把后方稳固好,能做一点是一点。
瞧着像是熟人,铁生远远地迎了上来,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咧开一嘴白牙,笑得格外炫目。
“竹大夫,我弟弟已经好了。”
“怎么个好法?”
“不吐不洩,一大早起来直喊饿,人也精神了。”
“嗯,还是那个药方,再吃两天。”
“哎,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