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又是最不留情面的地方,小柔把王院判随行带来药材在脑子裏细数了一遍,开出一张方子,让铁生去熬药汤,每三个时辰一次服下。
竹大夫蹙着小眉头想其中原委,方子刚递给铁生,便听到一声不服气的“哼”。
小柔走了之后,还在上首浅斟细酌的其他几个大夫面面相觑,后脚也跟着到了。
“韩大夫可是有什么见解?”出声的那个路子带着小柔见过一面,姓韩,王院判的高足。
“韩某在太医院当差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到军中也不是头一回,大家有什么事,一向都是商量着来,竹大夫倒好,话还没说一句,就把事情全揽过去了,有功劳是您一个人的,要是出了什么岔子,还不得大伙儿一起担着?”
小柔偏着头,想了想,不解地开口:“拉肚子这回事,也得大家商量着来?”
韩一名头上青筋跳了跳,一张白脸涨得红紫,正欲开口反驳,只听身后一声轻咳,裴行远挑着帘子进来了。
“韩大夫不必过虑,竹大夫的医术,裴某有幸见识过,万不会有错——铁生,先把方子给韩大夫瞧瞧。”
韩一名虎着脸接过来,看到纸上中规中矩、一笔一画都写得很用力的字体,不屑地笑了笑,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果然高明。
简单,快速,而且绝对有效。
他十三岁上进了太医院,跟在王院判手下,十多年来也算是小有所成,却从来不知道,药方还有这种开法。
竟是他肤浅了。
裴行远见状,淡笑着把药方抽出来,塞进铁生手裏,抬臂示意他可以下去忙活了。
“竹大夫,裴某的伤势近来有些反覆,能否随裴某回帐一瞧?”
……
“嗯——那个,那些茶壶拿去用沸水煮了。”
“小义——”
“是!”
“听竹大夫的,马上去办。”
“是!”
“还有,那些个绷带……”
“韩大夫?”裴行远把脸转向一边。
“啊?啊——在。”
“这裏剩下的,便交给韩大夫,可好?”
裴行远尾音稍稍上扬,听得韩一名浑身一凛。
“是,是——将军放心。”
裴行远回身,笑瞇瞇地看着竹大夫,做了个“请”的手势。
竹大夫起身,两只小手捏着裙子,捏着捏着想起来自己正做男装打扮,忙不迭地把手背到身后,阔步迈着外八字,极有气势地朝裴将军扬了下巴,足下生风地走出了伤兵营。
两人一前一后地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离裴行远的营帐不足丈余的时候,大将军一抬手,把身后跟着的兵卫支走了。
四下寂静无人,夜风吹着有些冷,小柔嗅到了些危险的气息。
果然,片刻后,炙热的温度从背后包裹了上来。带着她所不熟悉的热烫,密密麻麻地将她围了起来。
小柔被他按在胸前,动弹不得,“还在外面呢!”
裴行远声音低而沙哑:“这么说你想在裏面,嗯?”
“放开,给人看见,哎你在干嘛?”
他吻上来,从她的发顶开始,摘掉青灰小方帽,拔下乌木簪,唇舌顺着满头青丝一路滑下,落在侧颈上,白皙的脖子被火热的气息拂过,烧成了绯红色的云霞。小柔在浓重的气息裏软下来,无力地倚在他胸前,任由他把手伸进了衣襟。
他亲的狠,唇舌在颈间略作停留,然后把她的脸扳过来,钻进檀口裏有力地搅动,绞住了小舌忘情地吮。
月亮探出了头,瞧见这一幕,害羞地躲到了云层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