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好像看到竹二公子对她笑,还伸手招呼她,等她开心地跑过去的时候,突然从旁边跳出一个俏姑娘,双手叉腰,然后点她的鼻子,说她不害羞,也不去找个镜子照照自己是什么模样,敢对玉树临风才高八斗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竹公子生出非分之想。
知微脸红了,“你你你——你是谁,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
“我是谁,”俏姑娘仰天大笑三声,“你不知道我吗,我是花花……”
知微被那笑声吓醒了,将将醒来,轿身一阵剧烈的颠簸,磕得她脑壳疼。外面很吵,一片混乱的样子。
这声音有些奇怪,不像是办喜事的吵闹,反而像干架的吵闹。
“知微姑娘……”喜娘瞅空偷偷钻进轿子裏来,看着一身红衣的刘知微,欲言又止,事到如今,她还真不知从何说起,竹林镇上这么多年,何曾出过这样的事?
“马大婶,您有话直说呀。”知微特别想把盖头摘下来,隔着帘子说话的感觉太奇怪了,可一向临行前娘亲的叮嘱,又给生生忍住。
“这个——这个——知微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呀,你是千好万好,婶子都看在眼裏,都是那个李三槐太不像话了,平时看着挺老实一个人,竟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事情……”
“到底怎样了?”知微有些疑惑,花轿都到门口了。
“那个李三槐他——跟镇上的寡妇——私奔了!”
……
“哦。”片刻的停顿后,知微淡淡地应了一声。
马大婶两只眼瞪得溜圆,这姑娘,不是傻了吧。
“马大婶,那我还要拜堂吗?”
马大婶呆呆摇了摇头,一想人家姑娘蒙着盖头看不见,忙说“堂恐怕是不能拜了,新郎官都跑了,还得跟公鸡拜不成?”
“哦。”知微又淡淡应了一声,自己掀开盖头,抬腿就要下轿。
“哎,知微,你要到哪儿去。”
“回家呀。”
“回家?”
“现在不回家还能去哪儿呢?”难不成她一个姑娘家的,要跑到李家静坐抗议不成。
马大婶想想也是,还能让人家姑娘去哪儿呢,真是天大的委屈。
还是回家做包子去吧。
知微把宽大的袖口挽了挽,盖过脚面的红裙下摆系了个疙瘩,感觉这样走起来利索多了,便快步往家的方向走。
好奇怪,心裏反而有些轻松了。
走回家的时候,不甚宽敞的宅院裏正宴席大开,娘家的亲戚朋友们把酒言欢,爹娘也笑得合不拢嘴。
“哎,她三表舅,刚才来迎亲那个就是李家老三?怎么瞧着忒老相呢。”
“哪儿呢,那是李家老大。”
“咦?不是嫁的老三吗,老大早娶妻了不是……”
“听说呀,李家老三本来应得好好儿的,不知前两天是撞了什么邪,死活不肯娶了,给他爹气得关在房裏,连迎亲都是他大哥来的,就只等绑着人乖乖拜堂了。”
“既答应好了,怎么又反悔了呢?”
“那谁知道。”
“那知微嫁过去可不要受委屈?”
“我们哪管得了那许多,来,喝酒。”
“干。”
知微推开虚掩的院门,径直从几张圆桌中间穿过。
她娘眼尖,立马就看到女儿一身红地回来了。
“你怎么一回事,筷子能掉饭桌上。”知微她爹埋怨地看着老伴儿,这样的日子也能失礼,真是——没见过世面的老太婆。
“知——知——”
“吱啥吱,当你是只耗子呢。”老刘顺着孩子她娘的视线往门口瞅了一眼,这下了不得,老刘不仅筷子掉了,酒壶也洒了。
本来热热闹闹的小院子裏一下子静了下来。
人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院中央的红衣姑娘。
知微摸摸头,有点不好意思。
“打扰大家来哈,各位叔伯婶婶继续吃呀,吃好喝好——”知微左右点着头,微微躬着小腰,朝主桌方向走去。
“爹——娘——我回来了。”
“你你你你咋回来了。”
四周静悄悄,大家都把耳朵竖了起来。
“那啥,那个李三木跟人私奔了。”
“李三槐?”
“啊,好像是叫这个名儿。”
“私奔了?”
“是啊。”
“拜堂之前跑的?”
“好象是。不确定是拜堂前才跑的还是一大早就跑了,只说昨晚上人还在。”
“吱——”知微她娘打了个嗝,两眼一番,朝后倒了下去。
“老婆子!”
“娘!”
院子裏顿时一片混乱。
知微惊叫着,俯身下去掐她娘人中,过了好一会儿,老大娘才气息微弱地转醒。瞧着被嫁衣映得娇艷玉润的女儿,一时老泪纵横,险些一口气又没上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