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易这一刻打心眼裏感激那个只见过一面的陶叔叔。
宋太太和陶先生登记以后,还没等到宋易开学,就要去香港了。宋易去送她,陈然也一起跟着来了。
临行前母亲细细叮嘱,“这是电话号码。有事你和我打电话。年底我会和他一起回来看你。”
她容光焕发,加上合适的穿着和妆容,更显得年轻。陶太太这个身份很合适她。宋易真心为她开心。
她递给宋易一个信封,“这是学费和生活费。”
说完,拉过身边的陈然,“小子过来,阿姨有话和你说。”
宋易也走到陶叔叔跟前,悄悄拉到一旁。
“请你好好对胡梦梦。”胡梦梦是母亲的很久以前的名字,宋易几乎都要忘记。但陶先生记得,一直唤母亲梦梦。
陶然先生一怔,估计是没想到宋易说话口气这么早熟。先是一笑。
“你放心,我几乎错过她半生。会好好待她。”
这次轮到宋易一怔,转头望过还在和陈然嘀嘀咕咕的母亲。原来母亲当年这么多故事,莞尔一笑。
好吧,
又低估了她。
“我不管别的。只是告诉你,如果你让母亲伤心。我也不让你好过。”宋易觉得必须得加上这么一句以壮声势。
“我会的。”他拍拍宋易肩膀,如同面对一个同辈人的亲切,“以后可以常来香港。”
宋易笑笑不作答,知道这只是客套话。
他和母亲再相熟再相爱,也只是他们之间的事情。
她是母亲和别的男人生的女儿,对他而言,只是个尴尬的身份。
但是场面还是要做足,她挥挥手,笑着说,“一路顺风。”
胡梦梦坐上车,闭上眼,眼泪却流出来了。
多少年没流过的泪,最近又开始泛滥的狠了。
陶然掏出手帕,“怎么了,不舍得?带她走就是了。”
“她自有她自己的选择。谁都干涉不了。”
“一看就是个有主见的。有你当年的倔强。”陶然笑笑。
胡梦梦闭着眼不说话,不,这女儿太像家明,表面淡漠其实内心最是重情重义。
“你放心,你看,她很得陈家公子喜欢。”似是安慰一样。
胡梦梦睁开眼看他,“那我不如更期待她靠自己,男人的喜欢最是靠不得。”
陶然说,“你看你,又生气了。想到哪裏去了?我不过是安慰你。”
“我知道。我不过是内疚。”
“她跟你说了什么?”宋易问陈然。
陈然笑着说,“她让我好好待你。不然不让我好过。”
“她才不会这么说。”
陈然做沮丧状,“知母莫若女。她说,我道行太浅,先忙好自己的再来顾你。”
“嗯。说的是事实。”宋易嘻嘻一笑,母亲最后的幽默一下子扫去送别的伤感。
“餵!”陈然追上前去,“你也太不给我面子。”
嘻嘻哈哈,一点不生气。
前面女孩,虽然瘦却因为浑身有股子劲一般,身影一点不显得弱。姿态利落不含糊。
陈然的耳边是胡梦梦的话,“我的女儿,我很为她骄傲,单身家庭出身,却从来不曾放弃上进努力。你若和她做朋友,是很好的。其余的,你先别想了。不是我阻拦,是以后你自己都会发觉不合适。”
陈然看着前面这个人,她如乌云裏的一道金光般,让人忍不住去追逐。
而且,这道光还是他第一个发觉的,现在只有他在一旁,先到先得,这胡女士说的真好笑,没试过,凭什么说他不合适?
许谁一生情
一个暑假的时间,陈然连宋易一面都没见着。
先是陈然自己因为放假,被父母领去德国看望爷爷奶奶。再接着是被一帮朋友天天拉去聚会,几次溜达去宋易家门口,都是房门紧闭着。
要不是门口那位多事的“天眼通”张婶告诉他宋易去打工了,陈然几乎要以为宋易是不告而别了。
心裏不是不气的。别的姑娘有点什么事情,都能抓到点影子。偏偏宋易与众不同,平日裏站在那裏如一棵树一般踏实的存在,但一转眼,居然连根都消失的没踪迹了。
陈然赌气,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