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
等到几个月过去,快开学了。陈然愤愤的想:好男不和女斗,他跟一个怪胎计较什么。于是收拾收拾,穿了身清爽的运动服又溜达去宋易家门口了。
陈太太看在眼裏,笑着嘆气,“唉,人家说女大不中留,我看咱们家是反过来了。”
陈先生视线都没从眼前的报纸裏移开,“男女这件事,赌就赌谁在乎谁多点儿。咱儿子巴望着别人的姑娘,姿态低点是自然。但是论持久战嘛......?”
“如何?”
“女人天生要嫁人,做人妇以后再高的姿态都会低下身来。总归是男人走在前面的。”
陈太太斜睨着他,“经验之谈嘛。”
陈先生自觉说漏嘴,忙补救,“哪裏。结了婚都是一家子人了,哪裏分的来谁高谁低的。你看我俩,不都是我让着你。”
陈太太望望窗外,不做声。
什么时候,她也轮到要别人让的地步了?女人天生姿态再高又如何,为了能有个人伴着到老,终归还是要低头。
要真爱一个女人,何苦要逼她结婚生子,不然每日就算不柴米油盐,也要精打细算,家长裏短,到最后失去最真实的自己。
若真爱一个女人,不如彼此相守,谈个恋爱一辈子,不让她操心一大家子的事情,四海之内享受最独一无二的自由和洒脱。
陈然一到宋易门口,看到终于打开的门,心底一阵欢喜。好家伙,终于晓得回家了。
一踏进门,看见宋易,整个人一震,呆在门口,这还是宋易吗?整个一个越南黑小子,头发更短,快赶上他的了。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露出来的皮肤比往日黑了不止一点,隐隐还能感觉到一种力量感。
这样的宋易,让陈然觉得陌生。
宋易听见动静,抬头望过来,“来了?”
那双眼眸,如黑曜石一般,看的陈然心底一颤。
好吧,还准备跟她发火的陈然决定丢盔弃甲,温和的回答,“嗯。”
宋易咧开嘴一笑,丢过来一个东西,“给你的。”
陈然忙不迭的接过一看,一朵蓝色的云彩,用黑色的绳子串着。心下一喜,“这是......?”
宋易笑而不语。
“你做的?”
陈然开心的合不拢嘴,“怎么做的?你还会做这个?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我坐火车去厦门,遇着一个烧陶的,跟着他学了些手艺。学艺不精,别的什么都学不会,只能把弄出来一个这个,丑是丑了点儿,但应该是只有你有的。”宋易说的轻松自然。
陈然听的一楞一楞的,“你一个人跑厦门去打工了?你有这么缺钱吗?还跟人烧陶?”
宋易不悦,虎下脸来,“问这么多干嘛,直说喜不喜欢好了。不喜欢还我。”
陈然立马闪身,揣自己兜裏,“怎么会,送我的就是我的了。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
宋易心下一松,笑的喜滋滋的。暑假开始的时候,她去找李念,李念去上班了,找陈然,陈然去德国了,家裏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往日还有本书捧着可以有点事情做,现在只剩她一个人,难受的很了,终于一咬牙一狠心,买了张去厦门的票,坐了几天几夜的火车,一个人在厦门发了会儿呆,游荡几天,居然让她碰着一群自称“艺术家”的怪人。
他们当中,有人是画画的,还有人是剪纸的,有人是制陶的,她闲着没事,帮一个姓王的家伙烧烧陶,大概是因为宋易本身就一身的怪脾气,冷冷清清,反而合了他的心意。白天和宋易一起在锅炉边上制陶,晚上就拉着她参加各种莫名的聚会。
说是聚会,不如说是怪人集中营。喝点小酒,看会儿星星,吹吹风,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宋易跟着他们,不知不觉心裏那点儿寂寞的小情绪也被淡化了。只是暗自称奇,过去她和母亲两人相依为命,苦巴巴的过着也是一天,这些人这么嘻嘻哈哈吃西北风也能过一天。
天南海北,无奇不有。
过去她当真是井底之蛙。
只是不用照镜子宋易都晓得现在自己一副假小子的模样。
一身白皙的皮肤换来一个暑假的眼界见识,皮能白回来,这种游历的时间却不是时时都有的。如此想来还是值得的。
“宋易,你票买了吗?我们一起走吧。”陈然把那片蓝色的云绑在手腕上,用袖子默默遮挡好抬头问她。
宋易埋头收拾包袱,“明天的票。已经买好了。正收拾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