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还觉得陈然有些唐突失礼,没想到今日误打误撞,倒是认识了个这么有趣的人。”
“有趣?”陈先生说,“难得有你觉得有趣的人。”
“当然有趣。就她那件衣服,我穿身上都做不到那么淡定自如。这人,比起你的那些院长夫人们,有意思多了。宋家以前究竟是做什么的,真让人好奇。”
陈先生沈思了下,又忆起那宋易的长相,那眉宇之间,惊人的眼熟。
突然,陈先生从床上坐起来,“芝芝,芝芝,我想起来了。”
芝芝是陈太太的小名,陈先生自陈然出生后就很少叫了。现在突然喊起来,一下子像是揭起了某些陈年旧事。
陈太太明白过来,也跟着急急一坐。与自己的丈夫四目相对。
接着,又否认,“不会的。她姓宋,家明......家明......”说到这裏,再也说不下去,泪水涟涟。
黎家明,黎家明那样传统保守,那样念家的一个人,怎么会改掉自己的姓氏?
而且,听那宋太太说,宋易父亲自那场运动中早已先去,不会是他,怎么能是他?
陈先生眼睛也红了,边走边说,“芝芝你别急。我去查一查。不一定是,可能是我弄错了。你别哭。”
说完,急忙下楼打电话给警察局长去了。
黎家明,那是你的孩子和太太吗?
如果是,你在哪裏?
晚上在家,宋易的眼睛一直盯着母亲打转。
“怎么了?我身上有浆糊?眼睛珠子上来就下不去了?”母亲把脚伸进洗脚水裏,舒服的一声嘆:“爽!”
“妈,你当年是不是演戏的?”宋易实在忍不住问。陈家的那个宋太太,和现在泡脚的宋太太,她怎么可以转换的这么自然?
母亲嘆口气,“这需要演吗?你妈又不是天生就这样,还不是生活所迫。”
宋易看完书,躺床上。奇怪,今天母亲的鼾声没了。
“还没睡?”宋易试探着问了下。
一片安静,无人应答。
看来母亲今晚有心事。人人都有过去,人人都有秘密。长辈的秘密永远都像个老旧的衣柜,连开箱子的钥匙都找不到,怎么过问?
再好奇,
也只能等她自己愿意说的那天才能知晓。
夜半,宋太太转个身。
唉~
作孽。
你不知道我,我倒知道你。
你寻不到我,没想到老天爷就把我们推到你跟前。
黎家明,你个臭男人,不管我们孤儿寡母,死了还生生留了个难题给我们。
你做鬼我都不想放过你!
宋太太愤愤的想。
儿孙自有福
“你准备考哪裏?”陈然拿着志愿表问宋易。
宋易想了会儿,问陈然,“考哪个学校赚钱多?”
陈然盯着宋易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说认真的?”
宋易点头,“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你很缺钱?”
“家母赚钱不易。虽然不是自小当家,也觉生活不易。别的不求,但求能吃饱喝足。足以。”宋易文绉绉的开玩笑。
陈然倒没笑,貌似认真的说:“北大吧。北大名声响亮。”
宋易想了下,“好吧。我考虑下。”
哈哈,说的就像吃饭一样容易。还考虑下。
再低头,看一眼志愿表,傻眼了,“你还真填北大?”
宋易说,“你说好的。我为什么不填?”
不是......陈然没好意思说,北大那么难考,你都不带点斟酌考虑的吗?
“你不再想想?”陈然问。
“不想了。麻烦。”宋易把表格交给组长,继续翻开书读了。
陈然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耳刮子,看你,嘴巴贱。现在好了,怎么下臺?
舍不得的再看看宋易,短发下面那双眼睛,看一眼,心跳急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