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醒来,竟像大相国寺那夜之后,半边身子如置于火上炙烤,另半边则如埋在隆冬厚雪之中,一摸额头直如烧红的火炭般滚烫,而喉咙唇舌之间干涩枯槁,欲发一语而不能。
李煜试着翻了翻身,枕边人早已不见踪影。
“公子醒了?”是文犀的声音,有些犹疑,有些娇羞的。
“嗯。。。。。。”李煜不想去想文犀是如何揣度他与耶律贤关系的:“水。。。。。。”
脚步声渐远又渐近,一双干凈的素手撩开了帘帐,递进了一碗茶。
“公子现在好些了么?早些时候公子高烧,陛下已请御医帮公子看过了。说是心气郁结、药石罔效,也没留什么方子,只是得空下床走走、散散步,心情舒畅病自然就好了。”
“谢谢文犀,重光省得了。”
他与光义失散那时,先头的潘美等主攻部队已经行进至太原城下。再等数日,中军大营也快兵临城下了。饶是太原城厚粮多,兵士骁勇,应该也很难在数十万宋军铁骑之下支撑许久。一旦城破,甚至城破之前,耶律贤料想会逃往上京,那裏是契丹王族根基所在,守备森严,比太原安全不知凡几。
想到这裏,李煜不禁疑惑。虽说太原是辽国阻击宋朝的第一道防线,具有十分重要的军事地理意义,但耶律贤也犯不着微服私巡,亲自上前线督战。
那边厢,耶律贤正在书房中与辽国及北汉的大臣议事。
“陛下,宋军从东南西北面猛攻城墻,我军虽依仗地势之利,未使宋军讨得半分便宜。但城内积粮毕竟有限,将士也只减无增,如此长久消耗对峙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陛下,自那夜赵光义逃跑之后,下落仍是不明。派出去的探子回报宋军军中对皇帝的行踪讳莫如深。听说武功郡王那边也派人手搜寻赵光义的所在。我们还要继续搜捕么?”
“武功郡王也在寻找!?看来其人野心不小,极有可能趁高位空悬,取其叔而代之。当年赵光义在赵匡胤灵柩前即位,此人看似心服口服,实际抱怨在心也未可知。陛下或可利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