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裏的日子,虽是锦衣玉食,却并不比礼贤馆好过。树荫深深,宫门寂寂,日晷上的光影只转过了半圈,李煜却觉得好似过了一年。
他在花丛假山中随意踱步,不知不觉来到了一处水榭。亭臺四周花木扶疏,绿树掩映,是十分清幽寂静的所在。
榭中有一女子,背对着他,纤纤玉指拨弄着石桌上摆着的花。那女子头上装点着步摇翠翘,身着蜀锦织成的云裳华服,酥肩半露,冰肌玉骨。
听到脚步声,女子缓缓回头,见了李煜也不惊讶,仍然转回头去继续赏花。
李煜知是赵匡胤妃嫔,却全然不畏他,有些兴趣,便走近了细看,竟是两朵含苞待放的红栀子花。
“恕在下唐突,这栀子花自古以来多栽种于南方,开封冬季苦寒,春秋两季亦不够温暖,如何栽得活?”李煜不禁疑惑。
“从两年前播下种子开始,就从来没开过花。”女子淡淡地说,声音婉转,甚是好听。
“据在下所知,这栀子花花瓣多为白色,夫人眼前这株品貌稀奇,竟是红色花瓣。”
“以前我还在蜀中的时候,有一云游道士献上两粒栀子花种子。我种了其中一颗,待到开花的时候竟然色如鲜血,其瓣六出,清香四溢。后来客居汴梁,另一颗种子被我种在了皇城裏,却是终究开不出当初的颜色。”
“夫人是后蜀花蕊夫人!”李煜惊嘆道:“传闻夫人天人之姿,风华绝代,今日一见当真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