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在世锦赛之后只休息了两天,
今年是奥运年,肯定不能过多散漫。
前世自己没有参加这一届的奥运会一直是一大遗憾,这次一定要不辜负自己。
上次陈璐和钟意打电话不就,
严成那边就给钟意发了纪录片的拍摄计划和文件,国家队还提前亲自派人来和莱斯教练沟通了周末俱乐部的出镜问题。
在不影响正常训练的情况下,
可以在俱乐部拍摄素材。
纪录片团队到达a国的那天,
钟意已经恢覆训练了。沈砚更是努力,
回来之后只休息了一天,又开始了每日的体能特训。
纪录片团队一共有三个人,
分别是做备采的记者、导演和一位摄像。钟意之前还担心会来一群人,打扰到其他运动员。
导演叫做陈风,
到达第二天的一大早就来了钟意家楼下,
和钟意沈砚一起去俱乐部,
顺便拍摄日常。
钟意倒是觉得没什么,
反观沈砚总像是不太自在。平时训练的路上两人会聊聊天,今天一句话都没说。
陈风:“你们平时也是这样吗?”
钟意连忙找补:“不是的,
最近训练的压力大。”
“不是刚结束世锦赛,按道理不是应该放松一点?”陈风继续问。
摄影师举着相机,
在侧边拍,大街上都是早起的锻炼的人,
看到他们这一伙人纷纷侧目。确实是有点尴尬,
好在没人听得懂汉语。
钟意打官腔:“今年是奥运年,
我们不努力对不起自己的国家。”
陈风讚赏的点头,也没在大街上继续问些什么。到了周末俱乐部,之前说会让他们两个中的一个带领参观一下俱乐部,
钟意不想让沈砚分心,
自告奋勇的揽了过去。
沈砚往更衣室的方向走:“那我先去冰场?”
钟意点头。
两人分开,
钟意就按照当时莱斯教练带着她参观的动向走。
“这裏是大冰场,是给平时业余的爱好者收费开放的。我们训练的话都在后面。”
“这是热身室、再往前走是更衣室,不过其实大家都习惯直接上冰热身。”
“这条走廊过去就是我们训练的地方了,我们都叫小冰场,更适合练习跳跃一类的。小冰场穿过去就是荣誉间。”
前面走过的地方陈风都没有搭话,听到荣誉间问了一句:“是你发在微博上的荣誉间吗?”
钟意一脸骄傲的点点头:“一会走过去你们就懂了,被挂在那上面真的很难不炫耀。真的是一种莫大的荣誉。”
几步的路程,钟意就带着他们走进荣誉间。按照原计划,这裏要进行一些宣传片的备采,以荣誉墻为背景。
钟意自然的走在前面,站在墻边准备好。转头一看,陈风他们的眼神都很闪亮的看着。
“怎么了?”钟意问。
“真的很骄傲啊”陈风开口:“在你和沈砚之前这裏都没出现过汉字。”
钟意听到夸奖也没有不知所措,反而大大方方的说:“确实,我也这么觉得。”
备采稍微正式,陈风在莱斯的同意下,简单的在荣誉间打了光,钟意就坐在中间。
“其实一路上我也看到,这片城区真的人很少,你平时就是两点一线吗?”
钟意也不撒谎:“我偶尔会去市中心买东西,沈砚选手是真的两点一线。”
“其实我们也看到你们训练的环境,会不会有无助的时候,想家的时候。”
听到这个问题,钟意一楞,随即用手摸了摸头:“我刚来的时候还好,但是时间久了是真的很想念国内。”
“有的时候想想不知道自己除了滑冰要干嘛,想回国,摔的疼的时候想,睡不着的时候想,最后一闭眼就是大家对我成绩的期待。”
“那点孤独在期待的成绩的对比下,也就不堪一击了。”
“……”
钟意采访完还有很多的训练任务,陈风就把机位架在了冰场旁边,钟意上冰后沈砚就被叫去备采。钟意有心和沈砚说话,实在是没找到机会。
说好了不打搅训练,钟意却控制不住心神。她从知道要拍纪录片开始,心裏就发慌,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想不起来。
收拢心思,自己也要开始专心练习阿克塞尔三周。不同于沈砚,阿克塞尔跳着玩,自己总是不得要领,往往一天下冰膝盖就不能看了。
摔摔打打在花滑上算是正常,钟意经历这次比赛,不像之前一样膝盖稍微一疼就怕得要死。
总之终于不在焦虑于前世的伤。
只要多註意、多调养一下就好。
中午沈砚和钟意是不吃食堂的饭的,钟意没来a国之前沈砚自己回家乱做,她来了之后,在撒泼打滚之下把沈砚拐带到自己家裏吃明悦做的饭。
钟意也知道沈砚的性格,不喜欢欠别人。买菜的钱就沈砚来出。
今天中午也是一样,不过明悦多做了一点其他口味,纪录片团队一起吃。钟意沈砚只能吃设计好的。
陈风一边吃着红烧肉一边说:“你们每天都是这样吗?”
钟意嚼着青菜叶苦不堪言:“差不多,我要减重,只能吃这些。”
陈风又看向沈砚。
沈砚不紧不慢,筷子放下:“我陪她吃,不然她总管不住自己。”
“沈砚……”钟意幽怨的看着他:“给我留个好形象吧……”
沈砚笑了,点点头:“她吃饭很乖的。”
吃完饭,两人又带着陈风一行人回去训练,陈风在路上苦着脸:“你们生活太枯燥了,训练结束还有什么事吗?”
钟意无奈摇头。
“那这样吧。”陈风指了指一个方向:“那边不是有个公园,我们拍个外景。”
听到这句话,钟意的记忆难得醒神。前世,只有沈砚的纪录片就拍了公园,那天还是阴天,沈砚在前面沈默的走,摄像机在后面沈默的拍。
气氛压抑无比。
当时纪录片裏问沈砚:“训练累吗?痛苦吗?”
沈砚还是一如既往地笑着,口中却说:“累啊,痛苦啊。”像是嘆息。
这番言论导致他被骂了很久,直到拿到奥运冠军。
前世的钟意看着镜头裏的沈砚,虽然已经许多年过去,沈砚已经变成了功成名就的花滑之神,却还是为了刚获得世锦赛冠军的沈砚心痛……
一双手在钟意的肩上拍了拍,钟意才从回忆裏抬起头。
“怎么了?”沈砚问。
他站在我面前了。钟意想。
少女摇摇头,又简单的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陈风的镜头也还开着,不好说些什么,又变成了沈默的往前走。
下午的训练和上午几乎一般无二,除了沈砚看钟意摔的狠了,想帮钟意一下,钟意撅着嘴示意镜头还在。
时间很快就到了常规的训练结束,陈风他们都抓好装备等着,钟意莫名的抗拒,跟在沈砚身后往前走。
沈砚不爱在镜头前说话,钟意跟着陈风有问有答。走到公园,陈风就示意他们带路,干脆就顺着钟意平时晨跑的路线。
毕竟是傍晚,散步的人很多。钟意和沈砚在前面慢慢的走,不一会就走到了湖边。
她仍然记得那次看到的日落,后面见了再多次也不似那般震撼。
钟意指着湖,对着镜头说:“a国是滑冰大国,冬天很多人在这上面滑野冰。”
“你们也会想在这滑吗?”陈风问。
“想啊。”钟意摇头:“但是会影响自己训练的感觉,虽然风景很美。也许等我退役了就来滑个够。”
“怎么都开始想退役的事情了?你还很年轻。”
“反正总有那么一天。谁也不会知道因为什么。”钟意顺势坐在了长椅上,还不忘抓着沈砚一起坐下。
“那你退役了会干什么?”陈风问。
钟意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沈砚,你呢?”干脆抛给沈砚。
沈砚仰头看着远处的山包,黄昏的光通透的从后面打在沈砚身上。
“不知道,我好像只能滑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