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小事,
钟意也没放在心上。现在最重要的是比赛。男单结束,钟意都没联系沈砚,自己训练去了。她想赢。
一晚上的时间,
钟意几乎都在脑内演练。第二天起了个大早,运动服裏面套着考斯滕,
画了个妆,
前往场馆热身。说不紧张是假的,
但她正在努力把紧张化作动力。
热身室人少,钟意在栏桿旁做着芭蕾热身,
明悦在一边替她抱着衣服。钟意为了集中註意力,连手机都没带,
明悦在一边刷手机:“沈砚跟你说加油。”
钟意点点头。
是要加油。
因为短节目的时候,
钟意奇差一招,
所以排在倒数第二个上场。后面一名就是短节目第一的崔金秀,
这次钟意有自信,绝对不给她机会。
外面进行到最后一组,
钟意要上冰六练。冰鞋穿好,站在冰场入口,
钟意满眼凌厉,只是贴着边滑行,
没有做任何的跳跃,
她觉得自己这个倒霉劲头还是不要比赛前多作。
很快就轮到钟意了,
冰面上的选手已经在等分,钟意临要上场的时候瞟了一眼看臺。看臺上一个位置被密密麻麻的人围着,因为是梯形的,
钟意能清楚看到被围着的人——沈砚。
他也来了。来看他预言的女单冠军。钟意噗嗤一笑,
见沈砚也在看这边,
就差跳起来挥挥手。离得太远看不清晰,似乎沈砚也微微笑了下。
钟意深吸一口气上场。滑行两个小圈,摆好动作。网络上的直播同步进行,网友们都在为她提前洩露的自由滑担心,却没想到连少女的造型都和当初那个视频裏完全不一样了。
似乎变得更加的妩媚,变得更加游刃有余。
钟意像是一只自由的鸟儿,在草原天空上翱翔,等待着自己一生的唯一出现。作为c国女单,最能体现大国韵味,又因为身形和芭蕾基础极其的好,整个人舒展的很,在冰场上又灵动又美丽,虽然是平光的场馆,可是众人都仿佛看到她的身上有一束追光,熠熠生辉。
沈砚也同样定睛会神的看着。他看过很多遍了,记得住钟意的每一个跳跃。钟意每次助滑,他就捏紧了手。直到前天,这套构成钟意还没有clean过。两个四周有点太过于急躁。
钟意的第一个四周,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歪轴了。她咬咬牙,硬是在落地时用膝盖承接住了重力。膝盖震得发麻,好歹是站住了。正在比赛也想不了那么多,咬牙继续跳。终于漫长的四分钟过去,钟意没再有任何失误。
膝盖震得严重,钟意谢礼之后下场,掀起肉色考斯滕,膝盖已经开始肿起来了。
【c国花滑!!太燃了!!】
【有没有懂哥讲讲怎么样?】
【如果那个h国女的,不改构成,我们直接第一预定。】
【真的??我的妈,这两个外训选手都太猛了,看来真的都应该外训。】
【外训是要天赋和成绩的,别人也走不出去,白浪费国家钱。】
【不管如何!我们简直扬眉吐气了啊!!!】
【钟意太牛了!她跟张赫洋恋爱我也没意见了!不就是早恋!有成绩就行!】
……
钟意在听分区听过自己的成绩之后,确定达到了自己的心理预期。刚刚比赛的时候,她拼尽全力心无旁骛,已经让自己满意了。如果让自己再来一次,还真的不一定能让自己跳的这么完美。
她转战到等候区,眼也不眨的看着电视裏的崔金秀。
她带来的h国风俗的乐曲,钟意不可否认,她的实力确实很强。20秒内第一个跳跃,钟意看她的起跳姿势就觉得不对劲,和她原本的构成不同——
又改了!
钟意心裏冷笑,自由滑改构成,且不说肌肉记忆是否能行,赛前算好的体力也绝对不完善。下一秒,钟意就看着崔金秀,起跳的一瞬间,犹豫了,跳空。
满场寂静。因果报应,来了。
一个四周跳空,分差直接会拉大到十分,不出意外,钟意就是第一名。
因为是在摄像机前,钟意也不好做出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的看着。崔金秀第一跳受到影响,后面的动作接连出错,已经毫无悬念了。
钟意扫了一眼观众席那群醒目的红色,各个雄赳赳气昂昂,已经开始提前庆祝。钟意实在忍不住,嘴角漏出了一丝笑。
【恶人自有天收啊……】
【真恶心,孽力回馈了吧。】
【提前恭祝本届世锦赛,我国取得两枚金牌!】
【两枚啊!!!!!!】
【钟意笑了!!冷笑!!太刚了妹妹!!!】
钟意不知道这些发生在屏幕裏的扬眉吐气,只是放松了下来,看着屏幕。崔金秀的自由滑结束,甚至都没谢礼,直接一脸黑线的下场。
颁奖礼,钟意第一,崔金秀失误太多直接成了第三。钟意站在最高的高臺上,手裏拿着金牌,笑的很灿烂,转过头看矮了自己一头的崔金秀,大大方方的用英语说:“恭喜你呀。”
“季军。”
崔金秀领走奖牌头也不回的下场。
钟意开心的很,在冰场上滑了几步,来到观众席下,和温柔的笑着的沈砚对视,一脸求表扬。
沈砚笑着点点头,钟意抓着手裏的花晃了晃,眉眼弯弯。
这次世锦赛就这样落幕了。
每次比赛都有习俗,赛事结束要参加庆功宴,穿着正装。钟意穿着小裙子走出来,就看到等在自己房间门口的,穿着西装的沈砚。西装只是普通西装,人却不是普通的人。
他身材本就匀称,西装在身上穿着自有仪态,配上平时没人的面无表情,钟意心裏的小鹿都要跳出来了。
“沈砚,有没有人跟你说过……”
“嗯?”
“你穿西装真的很帅。”钟意花痴道。
沈砚无奈笑笑。
庆功宴就在酒店举办,两人推开大门,就被各个国家的人夹道欢迎了。因为是两个冠军,被围在了主桌,陈璐在这盯着,不许他们喝酒,杯子裏倒的都是些柳橙汁。
其实就是个大型社交集会,钟意扫视一圈,没看到崔金秀来。成年组年纪小的就属他们几个,钟意百无聊赖,悄悄的给沈砚打个手势,示意沈砚跟上,从侧门偷偷地溜了。
她想带他去天臺。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让沈砚看万家灯火。
不是我为了别的什么,她从前觉得那些光亮是绝望的象征,现在却觉得是走下去的步伐。沈砚跟在她身后,两人乘坐货梯,钟意什么都没说,沈砚也不问。
到达天臺。
“怎么来这了?”沈砚问。
“就是想让你一起看看,我觉得下面好漂亮。”
“确实很漂亮。”
钟意回头看沈砚,沈砚正双手搭在栏桿上,眼神朦胧的远望。明明没喝酒,钟意看着他的侧脸,只觉得自己一定是醉了。
“我超喜欢天臺的!”钟意突然很大声,做出了伸懒腰的姿势拥抱迎面而来的风,头发被吹得散乱。
“为什么?”沈砚转了个方向,看着钟意。
“不知道。”钟意笑着摇摇头,半开玩笑的说:“也许我们上辈子在天臺上见过?”
沈砚笑了。
“对。”钟意有些怀念,顿顿的点头:“我们就是在天臺上见过!”
“当时吧,你信誓旦旦的说,钟意是最强的女单!你还说钟意很漂亮,说钟意很厉害,说……会目睹钟意到达巅峰的那一天!”
“但是你食言了……”钟意越说越难过,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这半句散在了风裏。
“我没有食言。”沈砚轻飘飘的回答。
“我现在还在这裏。以后也是。”
“钟意是最强的女单,钟意很漂亮,很厉害,沈砚会看着钟意到达巅峰。”
“就从现在开始吧,重新给你承诺一下。决不食言,拉钩。”沈砚伸出小手指。
钟意楞在原地,满眼都是眼泪:“我肯定醉了。”
“你没醉,你喝的是柳橙汁。”
钟意哭笑不得,深吸一口气,极为郑重的把手伸上前,勾住,用力对上大拇指。
“沈砚,我没做梦?”
“嗯。”沈砚摸了摸她的头发:“都是真的,全部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