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冰言微微皱眉在心裏冷哼了一声。
呵,出现了,奔丧经典臺词。
刑卓霏迅速用眼神示意站在门口的吴越,谭茜以及新来的男警员小张赶紧把人从地上扶起来搞到审讯室。他们三人微微点头,满脸堆笑的上前安慰,并搀扶起跪在地上边哭边抖的唐哉华。
等人几个人搀着唐哉华离开后,刑卓霏长腿一跨,挪到了白冰言的身边。【那家伙,情绪不太对吧。】两个不同的声音异口同声的吐出这句话突然楞了楞,随即相视一笑。
【嗯啊,是不对劲。】白冰言上下打量着刑卓霏。心裏笑道。也是,当了这么久的警察要是什么都看不出来才有鬼呢。
他抬眼看向刑卓霏。【按理来说当父母的,看到自己的孩子以这种残忍可怖的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身上最浓烈的一种情绪应该是短暂的震惊过后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悲痛以及对凶手的恨意。而唐哉华的情绪却不是这样的……】
【他从头到尾就只有一种情绪。而且他并未过问自己女儿到底是为什么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的。她生前都遭遇了什么。这些,他一个字都没问过。】他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眼好像有什么话要说的刑卓霏。
【我倒也同意你说的…虽然我也觉得很不对劲。不过毕竟不是亲生的,而且也没领养多久。没有悲痛的情绪或许也并不是那么的不正常?】
这么多年来其实他一直都不是很喜欢办和孤儿有关的案子,不是有什么偏见,只是觉得很悲伤,那种想帮但却帮不了的无力感在他们身上格外的明显。以前,他的父亲还是一名刑警的时候,就办过一起有关孤儿的案子,他也是因为在那个案子裏受了枪伤最终导致提早退役,回家接收了祖上的产业。他其实对那个案子并没有过多的关註,毕竟案子发生的时候他还未出生。在他长成青少年的时候他的父亲就开始频繁的带带他去孤儿院做志工,那些年裏他见证了太多的悲剧。来领养孩子的大多都是无法生育的夫妻,或者生育困难的夫妻。大部分的孩子被送出去的时候都是一张白纸,而被退回来的时候却是满身的戾气。而孩子们被领养的机会也就那几年,基本上没什么人会愿意领养十多岁的青少年。
原本被自己的父母抛弃对他们来说已经够痛了,而命运的不公却始终没有放过他们。虽然也有在孤儿院长大后过的很好的例子,但无法否认,那只是少数。
註意到对方略带悲伤的情绪的白冰言从兜裏掏出了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塞到了刑卓霏手裏,又拿了放在桌子上的保温杯,吮了一口【我正想说这一点。】
刑卓霏盯着手裏的粉红色棒棒糖看了半响,最后无奈的笑了笑。
和这样的人做朋友,没秘密啊——
【我们先不说死者是未成年,就算是成年人,以这种惨不忍睹的方式出现在你面前你心裏难道在惊恐之余,没有一怜悯的心态吗。而这家伙表现出来的——】白冰言的声音突然沈了下去。
【却像是下一个变成这样的就会是他了一样。】当他吐出这句话,两人周围的空气像是凝结了一样,让人感到不寒而栗,忍不住鸡皮疙瘩直冒。
【况且,就他刚才那个样子,要不是我们在场估计他看到尸体的那一刻就会吐出来。】
典型的凶手心态啊......
从秀丽区回来以后他就基本就已经确定了自己心中对这个案子的真相的猜想,尽管现在他们依然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用来做决定性证据,但他并不着急。他缓缓的勾起唇。
这个人的心理素质差的这么过分,想套出来什么或许并不是什么难事。
审讯室内。
刑卓霏走进审讯室,不紧不慢地拉开了唐哉华对面的椅子。此时地唐哉华已经停止了抽泣,脸色发青,似乎连那肥胖的身躯都瘦了几圈。
刑卓霏坐在了唐哉华的对面翘起了他那条精瘦的腿,黑色的西装裤有些贴身,隐约的勾勒出了那好看的腿型以及腿上那层薄薄的肌肉。他把手中的资料和证据扔在桌上,一双修长但有力的手交叉放在腿上。没什么表情的冲着对方抬了抬下巴。
【警…警官…你这是…】唐哉华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坐在他前面的这位看上去就能一个打十个的警官大人。
【我…我也没犯什么事儿啊…】他勉强挤出了一笑脸,但由于他现在可能过度恐慌再加上心虚,他这个笑倒是比哭还要难看的多。
【没犯什么事儿?】刑卓霏瞇起眼睛。此话一出唐哉华的心就漏跳了一拍。哆哆嗦嗦的把头低下喃喃道【我…我就是个商人…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
刑卓霏冷眼看着眼前这只像是要疯了一样的生物,他并没有理会对方大的喃喃自语只是伸手拍了拍桌上的那些资料。【证据资料都在这儿,你tm告诉我你什么都没做?!】随着他音量突然的提高,对面的唐哉华那巨大的身躯肉眼可见的猛的颤了一下,竟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了出来。
【这是闹哪出啊?】双面镜后的吴越撇撇嘴,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直犯恶心。身旁的白冰言看着朝着自己靠过来的吴越无奈的往自己旁边的空位又挪了挪。
【他只是怂而已。】白冰言冷漠道。估计这人连亲眼看到指证自己的证据的勇气都没有。但在唐哉华的这段痛哭流涕过后他却奇迹般的冷静了下来,一直呈抱头状态缩在桌上的身体缩回了椅背。虽然还是面带恐惧,但看上去倒也不像先前那样如同窗户纸一样一捅就破了。
【…你在说什么啊。我…不过是一个商人,刚失去养女,我也是很伤心难过的。】说着抬头畏惧的看了眼刑卓霏。【您这样…怕是不妥吧。再怎么说我也是受害者啊……】可能是由于心虚话说到后面也是越来越小声。
刑卓霏依然坐在那裏一言不发。他们确实现在没有掌握到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可以证明这个人做了什么。但此人也确实就像是白冰言所说的,心理素质极差。到底是什么原因已让经在崩溃边缘的唐哉华又重新把自己包裹起来了呢……
【我想和他谈谈。】声音从刑卓霏的耳机裏轻轻飘过。【可以吗?】
刑卓霏侧头看向左手边的双面镜,皱了下眉思索了一下后象征性的朝着镜子的方向点了点头,站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审讯室。留下了一个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现在又变得一脸慌张的唐哉华,独自在原地懵*。
从隔壁房间出来的白冰言瞟了眼堵在门口的刑卓霏那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只能无奈道【我会註意分寸的。】
虽然这句话不是很让刑卓彦信服,但是他现在也不得不希望他能说到做到。毕竟审讯这种事情果然还是让专业的心理学家做会更方便一些吧。
嗯,希望是这样。
唐哉华看着眼前这位穿着正规到像是买保险的柔弱帅哥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而白冰言也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甚至还未坐下就已经开口。【刚才那位看上去比较能打的警官已经和你说过了,我们已经知道您的所作所为,并且也掌握了一定的证据了,现在只是在给你开口认罪…或者说减刑的机会。】没什么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
【您这是说的哪裏得话,,,我就是一个商人…】
【商人?】白冰言直截了当的打断了对方的话,他并不想在这裏没完没了的浪费什么时间。他换了一种更加咄咄逼人的语气把刚刚说的话重覆了一遍。【如果现在认罪说不定还能得到宽大处理。这很难选么?】白冰言这副咄咄逼人的样子是在双面镜后面的大家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倒也是着实把大家吓了一大跳。同样也把身处审讯室裏的唐哉华吓了一大跳。就这么被吓得楞在原地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白冰言看着对方冷笑了一声,放下了耳朵上带着的耳机。迈开腿慢悠悠的走到了唐哉华的身边弯下腰在唐哉华的耳边轻声说了句【您可真是一位‘尽职
、尽责的好父亲啊。】这一句话就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似的狠狠的插在了唐哉华的胸口。一时间,被发现的羞愧与慌张,还有不知道随时会面对什么的恐惧同一时间爆发了出来。看着审讯室内像是疯了一般挣扎着想从椅子上站起来的唐哉华吴越本想冲进去保护白冰言然后赶紧做调节,但却被刑卓霏拦住了。
【没事。再等等。】这小子把耳机拔了导致现在裏面在说什么他们这边根本听不见。
艹!不是说好不乱来的吗???!
另一边,白冰言冷漠的看着唐哉华发疯的样子勾了勾嘴角。又一次弯下腰贴在对方的耳边,嘴一张一合不知说了些什么。可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唐哉华在猛地一顿后安静了下来开始喃喃自语道。
【不……不……我什么都没做!】唐哉华紧咬着牙像是又一次把自己封闭了起来。白冰言又一次回到了自己原本坐的位置上。就这么一眼不发的看着唐哉华,盯的对方浑身发毛。
【哎…你现在认罪只不过是给自己争取点福利罢了。这么难选么?好啊,那我们来聊聊别的。】他再次勾起了玩味的笑容。【我们就来聊聊…粉色的房间?还是来聊聊你对你亲爱的女儿都做了什么?】
此话一出唐哉华像是再也受不了了似的开始剧烈的挣扎,但白冰言就像是欸看见似的继续开口道
【我想您应该是对后者更感兴趣吧。呵呵。】
【对不起…对不起…不要再说了!!!】唐哉华发疯似的怒吼脸上那像史莱姆一样的肥肉随着他的怒吼抖来抖去。
几分钟后,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抬起头用像是试探又像是愤怒般的眼神看向站在那裏也同样盯着他的白冰言渐渐的平静了下来。筋疲力尽的他低下头说到【你刚才说的.....是认真的的吗?】
白冰言冷漠的点了点头。
【把我抓起来吧!把我关起来!】
白冰言勾起唇【看来你想好了。】
他拿起放在桌上的耳机重新戴了回去冲着耳机的另一边说了句【认罪了。】后便把自己塞回到了那面双面镜后,继续观看这令他觉得十分反胃的闹剧。他基本上是在看到这人的第一眼就确定了他就是女孩记忆力的那个人。也由于他是那段记忆的唯一体验者,此刻更是觉得格外的恶心,那种感觉就像是眼前坐着的不是人,而是一大坨有点化掉了的猪油似的。又腻又恶心。
【对不起…对不起……把我抓起来吧,快把我关起来!】刑卓霏看着眼前发疯似的哀求他快点把自己关起来的唐哉华。分明刚才审他的时候嘴那么紧什么都不肯说,虽然也一样像个疯子,但也没疯的这么厉害啊。他不着痕迹的用余光扫了一下审讯室裏的那面大镜子,若有所思。
【那就说说吧,把你做的事情亲口再说出来一次。】
几分钟后刑卓霏捏着手中的笔录一脚踢开审讯室的门走了出来。审讯室裏的唐哉华就像是疯了似的低着头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甚至还咧开嘴笑了出来。
双面镜后听到唐哉华交待犯罪过程的大家也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沈默。
大概是两三年前他无意中参加了一场拍卖会,也就是在丰茂酒店举办的慈善拍卖会,当时他去吃饭却被拦在了门外。像他这样有几个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的人便觉得对方是在侮辱他,正打算让自己的保镖上去教训对方一顿的时候发现其实只要证明他有钱就够了。所以他便向拦住他的人证明了自己的资产并狠狠的羞辱了对方。
在那场拍卖会上他认识了一个人,两人成了比较要好的酒肉朋友。在对方得知他喜欢未成年少女的这个癖好后便开玩笑的说,那孤儿院岂不是他的天堂。
说这句话的时候对方应该只是当作玩笑话,但这句玩笑话却给了他启发。他花大价钱买下了一栋别墅,在裏面装满了摄像头,把它变成了一间华丽的囚笼。让笼中的金丝雀插翅难飞。他还专门雇了保姆来照顾女孩的饮食起居,不过在招聘的时候他对保姆的要求只有一个,也就是如果他要回家,那么保姆当天就必须出去住。不过他会给保姆报销。并且他本身开出的薪水就很高,自然不会有人拒绝。
【我原本还在想,她要是长大了我不喜欢了怎么处理,不过既然她找死想跑那我也就随她了。反正我有的是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是在刑卓霏出来之前,早已颓废的摊在椅子上的唐哉华伴随着低沈又阴森的笑声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妈的,畜生!】片刻过后吴越手握拳锤向身旁的水泥墻。【领养未成年少女回家关起来猥亵,还他妈的,他么……md老子现在就去把他阉了。艹!】听着吴越一遍又一遍的骂不知道谁的妈,这气氛竟然被这些满嘴芬芳缓和了下来。
他骂到一半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把捞过一直把自己伪装成电线桿,杵在角落裏的小张。【老大,这么大的案子就被我们这么容易的破了!这白大师到底是何方神圣啊,好厉害啊,就像能看透人心似的。】
说到看透人心…刑卓霏低下头想着,白冰言确实有些举动让他觉得有点奇怪…
停尸间的那一幕从刑卓霏的脑海裏一闪而过。
算了,心理学顾问能看透点东西也是正常的吧。听说心理学顾问好像会占卜?
他下意识的抬头去看一眼原本应该站在角落裏的白冰言,却发现他人早就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刑卓霏嘴角抽搐,一边回头用一种质问的眼光看向吴越他们。只见小张面无表情的抬起手指了指墻上的钟表。【下班了。他就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