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叮咚。
叮咚。
叮咚。
正在家中忙碌的一位身穿灰色毛衣带着碎花围裙的中年女士忽然听到家中的门铃响了起来。她放下手中的抹布，把手上的水珠抹在了围裙上。
【唐老板不是说不回来了吗……】她透过门上的猫眼看到了两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正正在有气无力的敲着门。
【您好，有人在家吗？我们出车祸了…咳…可以让我们进去处理一下伤口顺便帮我们叫救护车吗？】稍微瘦弱一点的男人说一句就要调整一下呼吸。看起来受了很重的伤，旁边壮一点的男人也浑身是血。
女人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打开了大门小心翼翼的把他们搀扶进来。
个子稍微矮一点的男子对女士抱歉的笑了笑。【抱歉打扰了。】
看着对方脸色惨白却还是强撑着说话的样子，女人心裏软了软，扶人的动作变的更轻了些。
站在一旁的刑卓霏此刻真的是十分的无奈，但事已至此他还能怎么样，只能先配合旁边这位疯子了。
他用余光扫向这个过于奢华的房间，虽然不知道这裏有没有危险，但他的眼睛已经快要被那些金灿灿的东西闪瞎了。
在得到这位中年女子的允许后刑卓霏走到客厅沙发旁面的矮桌旁拿起座机拨打了报警电话。电话对面的警员在听到刑卓霏这个名字之后就立刻把这件事告诉了刑侦队正在吃限量版樱花泡面的吴越。
【秀丽区26号？？？？？车祸？？？？】吴越差点被泡面呛死，不过就算他再怎么蠢也隐约的察觉到了刑卓霏他们出现在那裏的原因，身上狂起鸡皮疙瘩。
【啊，赶紧派警员去把他们接回来！呃…路上慢慢开…其实也不用太着急哈哈。对了再叫一辆救护车！】刚才接电话的警员有点懵但还是照做了。
中年女子把白冰言先行带到了厕所的门口。【白先生，厕所就在这裏了，您清理完血迹后请不要乱走，直接按照原路回到客厅。】提醒完后她又不放心的看了眼前的这位漂亮的陌生人。虽然她想要看着这个人以防他在这栋房子裏乱走，但看着对方瘦弱的样子她更不放心那位坐在客厅明显更壮的男士。
白冰言唇角微微勾起，勾出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哪怕现在他的脸上满是血迹但还是能感觉到那从他身上溢出来的温柔。【您放心，我不会做出那种无礼的事情的。】那位中年女子仿佛被他的温柔打动了，也回以一笑点点头转身回了客厅。
他刚刚说的话是真心的。
白冰言打开水龙头啧了一声。他确实不能在这栋别墅裏随便走动，光是在这位女士带他来洗手间的路上他就看到两个摄像头。【哎…】白冰言无奈的嘆了口气，看来是他想的太简单了。
他在厕所简单的冲洗了一下身上的血便回到客厅和刑卓霏他们会和了。
回到客厅后，保姆已经拿出家裏的药箱给刑卓霏让他自己上药了。原本这位中年女子看刑卓霏行动不便想着帮他擦药，但被婉拒了。就在此时他看到了刚清理完血迹回来的白冰言，便冲着他招手道【过来帮我擦一下。】本以为他没有在出车祸的当下把白冰言抓回去反而出于不知道什么心态和他合伙进了这个别墅之后这家伙能稍微有点愧疚之心，结果没想到对方只是面无表情的举起了正在留血的胳膊轻描淡写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一屁股坐在了那位中年女子旁边的沙发上。
愧疚只出现在出车祸的那一瞬间的吗……
…………这个白眼狼。
【今天真的是谢谢您了，时间都这么晚了还来打扰您还真是不好意思。】白冰言脸上带着抱歉的笑容说道。
保姆盯着眼前这过于耀眼的笑容楞了楞【没事的，我也只是这家的保姆。】自称保姆的女人脸上带者憨厚老实的笑容回答道。仿佛已经放对面前的这两个陌生男人下了戒心。
【啊~你家老板一定很有钱吧…】看病眼看着这装修过于浮夸的客厅，金碧辉煌，一眼望去能看到的只有金色和金色。在这裏待了一会儿的刑卓霏和白冰言眼睛都有点酸了甚至有点想问保姆有没有墨镜可以借他戴。
一提到老板后，保姆的表情就变了，突然变得犹犹豫豫的很明显就是不想聊这个话题。敏感的白冰言自然是一眼就察觉了出来连忙绕开了话题。
【如果家裏有孩子的话，父亲这么有钱孩子估计过的也很好啊。】他继续装作一副没见过世面的青年的样子。结果这下可好，一提到孩子保姆脸都变绿了，嘴是张张合合最后只是略带悲伤和恐惧的说了句【小姐是个好孩子……】
经过这么几句对话白冰言的心裏有了底。不管那个老板怎么样。至少这个保姆是个还算老实的人，让她开口也是不算难事。这之后两人又有一句没一句的尬聊着，白冰言也开始把手伸进药箱给自己上药，静静的等待着警车来接他们。虽然他想要的证据没有办法搜集到，但至少他想知道的事情已经从这个保姆这裏得到一些了。倒也不算白来。
！
！
！
这是什么？？？
白冰言低下头看着药箱裏静静放着的药片。他的眼睛微微睁开趁着没人註意，拿了一点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这时门铃又一次响起。外面传来了警察和救护车的声音。今天晚上这裏倒是够热闹的。刑卓霏暗自松了口气，抓着白眼狼和保姆道谢后就上了救护车。
上车后他们也没在说什么，一边安静的让车上的医生给他们清理伤口，一边低着头想着自己的事情。啊不对，是一个人在思考着关于案子的事情，另一个人在心裏骂旁边坐着的正在思考案情的好伙伴。
回厅裏后，两人又坐在医务室裏让医生把剩下的伤口也都处理好。啊，当然既然是给他俩服务，费用当然是刑卓霏自己出。吴越鸡贼的在旁边按着计算机想着能不能再多省点什么钱。
两人简单的处理了一下身上被玻璃割伤的部分，包扎好之后刑卓霏一言不发的抓着白冰言没有受伤的另一只手腕把他拎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
屋裏没有开灯，在昏暗的房间裏刑卓霏紧皱着眉头，严肃的盯着白冰言。
两人就这么又沈默了一会儿。最后白冰言自顾自的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你不觉得每当我提到那家的主任或者那家主人的孩子这几个关键词的时候那个保姆的神情就会变得不太对劲么？】
不等刑卓霏反应他又继续开口道【我在他家的药箱裏发现了避孕药，根据这个保姆所说家裏只有他和老爷还有小姐。经过查证唐哉华也确实是未婚，虽然他没有对老板和小姐这两个人物进行过多的描述甚至还有意避开关于这两个人的话题。但是你不觉得奇怪吗？家裏只有一个年纪过50的保姆和唐哉华的女儿住，那这避孕药是干什么的？】
说到这儿，他从兜裏掏出了一颗药片。导致刑卓霏十分无语的看这个从别人家顺东西的家伙再次陷入沈思。
【而且家裏安装了那么多的摄像头与其说是防贼，你不觉得更像是在监视着什么人吗？】
随着白冰言说完最后一个字，办公室裏又一次陷入了寂静。
这人怎么不说话？
本来时间就不早了，办公室又不开灯，人也不说话。隐隐作痛的伤口好像也在提醒他该休息了。他揉了揉快要合上的眼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刑卓霏低着头沈思了一会儿，把白冰言刚才一口气说出的猜测和发现消化后，便猜到了对方心裏对这起案子的判断。其实在他们去唐哉华位于秀丽区的别墅之前他就有这方面的猜测了，他相信白冰言也是一样的。但他现在只想好好骂骂这个不怕死的臭小孩儿。
那些诡异的招式都是哪裏学来的，什么顺手牵羊，什么拿别人的车去撞电线桿。
【餵，你这样做想过后果吗？啊？如果我没有松开油门我们就死在那裏了你知道吗？】因为不爽他的音量也不自觉的提高了很多。
白冰言楞了一下，咳了一声低下头【车……我会赔给你的……】话音未落炸毛了的刑卓霏猛地把本就站在墻边的人按在了墻上。骨节分明的手掌拍在旁边的墻上。从牙缝裏挤出一句【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本以为他们队裏终于来一个正常人，结果踏马比他们还疯狂！
白冰言没什么温度的把头抬起来，看着对方，感受着对方不爽的情绪，本就没有愈合的伤口还在不断的冒着血丝。因为失血的原因脸色变的有些僵硬和发青。嗯——虽然他平时脸色也差不多是这样。
他低下头大半张脸都埋在了阴影裏让人看不清表情，长度及肩的白色发丝从他的肩膀上滑了下来。【我的直觉告诉我……唐哉华问题很大，现在去，找到支撑我猜想的证据的可能性会比通知对方来认领尸体后的几率要大很多……】
刑卓霏突然感觉被他按着的这个人有点不对劲，而后又突然想起这人身上还有伤，便赶紧放开了对方。
【我不知道你是否愿意相信我的直觉……但是我……】原本他不想说什么的，但在看多对方那双明明愤怒但还充满担忧的眼睛后，一股愧疚感就涌了上来。虽然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相同的举动就是了……
刑卓霏无奈的嘆了口气【我相信你。】虽然他很不满对方这样过于激进无组织无纪律的做法，但不得不说，他自己偶尔为了办案也会做出一些让刘厅气道直接入土的举动。而且这家伙……
刑卓霏瞇了瞇眼睛，最后啧了一声。
白冰言的身体微微一顿。那张好看又脆弱的脸从阴影中猛地退了出来。
刑卓霏看着那双微微睁大略带诧异的琥珀色眼睛，摊开手耸了耸肩。【我也感觉唐哉华问题大得很，今天去了之后这种感觉也是不减反增。你有你自己的直觉以及作为心理学层面的分析和判断，我也有我作为刑警的直觉。直觉这种事本来就很难和别人讲清楚，但我的直觉也告诉我，你是对的。而我也确实这么想。】
一瞬间，白冰言的脑海裏闪过了车祸时刑卓霏条件反射的冲过来把他紧紧护在怀裏的场景。在挡风玻璃整个因为撞击碎裂开来的时候，刑卓霏的下意识反应竟然是把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人保护的死死的。
他盯着一脸认真的刑卓霏看了半响后，抱着覆杂的心情抬起手抹了一把脸，后退了一步靠着墻呼出了一口如释重负的气。【好啊，那你可要一直这么相信我。我可是在常人眼中拥有魔法的心理学家呢。】用着开玩笑的口吻说完这句话，转过身打开了刑卓霏办公室的门，背对着他站在门口，门外的光照在脸上，与刚才黑暗的房间产生了鲜明的对比。
【谢谢。】他扔下这句话，不等对方反应就一溜烟似的跑了。只留下刑卓霏望着对方离去方向有所思的身影。
【餵？吴越，通知唐哉华来警局认尸。】
第
章
停尸间内
唐哉华眼神僵硬的看着眼前的这具尸体。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瞪大到了极限，嘴唇微微颤动连带着唇上的小胡子也跟着一起发颤。白冰言站在角落裏冷漠的看着唐哉华在尸体的旁边抖来抖去，身上的肥肉也随着他的举动一颤一颤的。突然唐哉华猛地一顿，扑通一下就这么跪在了地上。几滴泪水从他的眼角落下，滴在了停尸间的底上留下了几个印子。
这本来应该是让人为止动容的一幕，但不知怎么却看得刑卓霏和吴越他们几个有些犯恶心，令人生理不适。
【我的女儿啊……你怎么走的这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