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周末要去京都?”
“嗯。”塔矢亮拧开牛奶瓶的盖子,拿了一根吸管□□去。“原本是大半个月前的指导棋活动,但是因为突如其来的暴雨就暂停了,棋院调整到了下周末。”
“这样啊……”进藤光不像塔矢亮那么讲究,喝个牛奶还插根吸管,他很有这个年纪风范地直接对着瓶口大口喝了起来。“说起来我下周末也是要去京都呢。”
“你也有活动吗?”
“活动倒是没有,只是老妈说外婆很久不见想我了,就让我有空去那边一趟。她也正好在那边照顾外婆,正好过去玩一玩。”
在美津子心裏,进藤光选择的这个职业就是说出去空闲高薪,实际上必须每天都待在家裏打谱才不会被后面的人超过去,薪水也是直接和对局的胜负挂钩,说出去很厉害,但个中心酸就不是谁都能体会到的了。
这两年进藤光都窝在家裏一动不动地对着那张棋盘一坐就是一整天,节假日全家出去旅行他也是要么有对局,要么有活动,要么待在家裏打谱或者去围棋会所下棋,总之是没一天空下来的。虽然进藤光极力表明棋院的各种指导棋活动就是让他们免费去各地参观游玩,但美津子还是认为他宅在家裏太久,借各种机会想让他出去玩一通。
说到底还是不认为他现在是在正经工作啊……
进藤光无声地嘆了口气,状似随意地问道:“对了,塔矢,你看了昨天杨海转发的推特状态了吗?”
塔矢亮正往面包上抹着炼乳——他本人是不喜欢西式早餐的,但进藤光在喝了一个星期的味增汤后扬言一天不换面包牛奶他就一天不跟他下棋后,他也只好妥协。
“有新的棋谱吗?”他随口问道。
“餵餵餵塔矢你能不能想点和围棋无关的东西?是中国结啦中国结,”进藤光也不清楚那东西到底是不是中国结,但总不能直截了当地说吊坠。“就是一个中国古钱下面吊着穗子的。我好像在你身上看到过,你有吗?”
他说这话时,握着奶瓶的手有些发紧。
离佐为的那个梦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一开始他并不敢相信这一切——佐为托梦给他,还让他从塔矢亮身上拿到他的扇坠,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他真的很想念佐为,即使就在梦裏相见也好。神果然实现了他的愿望,可这个梦做得怪怪的。
塔矢亮身上怎么会有佐为的扇坠呢,那不是一千年前的东西吗?更何况佐为还在他身边时,他一直拿着的折扇并没有扇坠,怎么在梦裏就有了呢?
梦到佐为的第一天,他又惊又喜,但潜意识裏还是认为那个梦是自己日思夜想所导致的,梦裏面的佐为都是他的想象,所以他也就没有问塔矢亮那个吊坠的事。可第二天第三天晚上,他都在梦裏听见了佐为那若有若无的呼唤声,还有那个扇坠的图案影子一直在他梦裏出现,这就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能解释的了。
他总不能想念佐为想念到对方凭空多出一个扇坠吧。
对于藤原佐为,网上从来就没有关于他的信息,进藤光也无从查证那扇坠是不是真实存在的。可这既然是佐为要求他做的事,他就要去做,就算是一场梦也好。而且如果塔矢亮真的有那个扇坠的话,那佐为的那个梦就是真的了,也就代表佐为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这一点让他又兴奋又害怕。
兴奋佐为的在世,又害怕这只是一场黄粱梦。
佐为的要求是让他把塔矢亮的扇坠拿过来,但他在塔矢亮家裏住了一个星期,都没看见塔矢身上有什么扇坠。塔矢亮的房间也被他趁着对方烧菜的空隙仔细翻过,除了一堆堆的棋谱和一大堆他看不懂的书之外,根本就没有扇坠的影子。
这让他很心急,梦裏的佐为神色那么焦急,那就代表塔矢亮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他一定要尽快找到那个扇坠才行。
只是决心归决心,真的要付诸行动还是有一些困难。难不成要他直截了当地问塔矢亮有没有那样一个扇坠?这不是摆明了他有鬼嘛。
一旦牵扯到佐为和塔矢亮,进藤光的性子就明显沈稳了下来,要是平时他早就按耐不住上前问个明白了。
功夫不负苦心人,在他苦等了五天之后,终于让他找到了一个可以光明正大询问扇坠的理由。
杨海在推特上更新了一串图片,都是他游玩西安之后拍下来的,其中有一张就是一个漂亮的中国结吊坠——管它叫什么名字,总之就是和佐为梦裏给他看的那个扇坠比较像就是了。
塔矢亮涂抹炼乳的动作不易察觉地一顿,但长期下棋的训练让进藤光的观察力变得很敏锐,他察觉到了这个动作。
果然有什么吗?
进藤光感到有些心跳加快,手心紧张得微微发汗。
“中国吊坠?”塔矢亮有些疑惑地看向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什、什么为什么,你就说你有没有。”
“那种东西,我怎么可能会有。”塔矢亮神情非常自然地微微一笑,“说起来之前去中国时倒是从棋院的朋友那裏看到过一个,非常的漂亮呢。”
“啊……是这样吗。”进藤光说不上来他此刻是失落还是松了一口气,塔矢身上并没有扇坠,佐为的那个梦只是他思念过度的原因吗……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把切好的苹果片夹进面包片中,塔矢亮咬了一口。“正好今天我们两个都没有对局,就在家裏下棋吧。”
“啊……嗯。”
天气在上个星期就已经放晴,今天已经上升到了入夏以来的最高温度,若是没有意外,接下来的二十天都将是三十摄氏度以上的高温天气。
已经入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