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下,少年拼命奔跑。
严路的眼神一直跟随润雪的背影,未挪开分毫。
周梓雅听见润雪如此安慰自己,心裏一阵熨帖,愧疚的情绪顿时被安抚,她感激又佩服地望向润雪。
意料之外,她没想到润雪的速度居然可以这么快。
在她的印象中,润雪一直都是不紧不慢,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可动了真格时,却如此坚定且耀眼。
润雪并没有让大家失望。
在一片锣鼓喧天的加油、喝彩声中,润雪又追赶了上去,慢慢地,他与24班只差一个身位。
和第一名25班,也就是周野望所在的班级仅差十多米。
他把接力棒快速又稳妥地交给了倒数第二棒,晓涵。
晓涵是个矮个子姑娘,在上午的短跑比赛中,就是十班的得分主力。
周梓雅、温芸她们只能算是女生中跑得快的人。
晓涵不一样,她本来就擅长短跑冲刺,更像是专业的短跑运动员,就连跑步的姿势都格外标准。
一米五几的身高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做浓缩就是精华。
她的双腿都跑出了残影,快得像一道闪电。
晓涵冲出去后,十班的加油声更是到达另一个高|潮。
同一时刻,润雪顶着一双通红缺氧的脸,往草坪裏连续走了一小段路才停下,润凌琛也很有父爱地接住了他。
润雪扑在父亲的怀裏,润凌琛身上自带的清冽深沈的香水味带来安定感。
“爸……”润雪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润凌琛扶着乖儿子。
“儿子,你表现太棒了,我永远为你骄傲。”
润雪笑了笑,阮田掏出一张纸巾轻轻地擦拭掉少年额间、颈间的细汗。
想到之前一直反对她和润凌琛交往,那个被有些宠坏的润雪,阮田心裏颇为感慨。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
这孩子本性不坏,之前那么排斥她,也是一时间没办法接受陌生的女人成他的“妈妈”。
“漂亮哥哥,你好厉害呀,像超人一样。”
阮糖抱住润雪的大腿,仰起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裏满是敬佩。
润雪揉揉小姑娘的脑袋,“谢谢你的夸奖,待会儿哥哥给你买糖吃。”
听到他自称为哥哥,润凌琛和阮田更是惊喜。
“好哒,谢谢漂亮哥哥。”阮糖拿脑袋蹭了蹭润雪的掌心。
像一只软萌可爱的小动物似的,润雪一下就联想露露,心裏更是软成了一片。
多一个这么乖的妹妹,挺不错的。
……
比赛还在继续。
润雪休息得差不多后,润凌琛也继续举起相机录像,晓涵就快要交棒了。
这项目最后的成绩,可以说交到严路的手裏。
他就像一支离弦的箭。
润雪去了终点,和十班的其他学生站在一起,等待严路荣耀归来。
很快,严路就超过了24班,前面还有两个男生。
风扬起他的额发,严路紧蹙着眉间,一滴汗水顺着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滴落,汗珠湿润跑道,又很快被烈阳晒干。
最后50米的时候,严路还像那另外领先的两个体育生那样,还有力气提速。
一时间,都有些分不清,严路到底也是不是体育生了。
当严路真的超过了23班那人,仅落后于周野望两米撞终线,整个高二年级的学生都沸腾了起来。
不仅仅是十班,所有文科、理科班都在欢呼。
他们竟然超了体!育!班!
严路简直就是神仙!
广播在宣布成绩了,那女播音员也很激动,“严路在最后冲刺裏,竟一口气超过了两个体育生,让我们恭喜十班获得了200x8男女混合接力赛的第二名!”
拿到第一名的周野望也意外地看向十班。
“我靠,刚才我还以为要被严路反超呢。”
周野望心有余悸,他本来还想省点力气留给接下来的3000米,余光中看见严路急追不舍的身影,心臟病都快要吓出来了。
他作为成绩拔尖的体育特长生,要是真被严路超了,说出去面子都没有。
看吧,23、24那两个体育班的学生现在就像斗败了的大公鸡。
***
“你太帅了!!”
润雪与有荣焉地走向严路,递给他一瓶常温矿泉水,“累不累?快喝点水缓缓。”
严路胸膛缓慢地起伏着,他接过常温水时,覆着薄汗的湿漉指尖和润雪绵软的手心蹭了蹭。
“还好。”严路拧开瓶盖喝水,冷白性感的喉结轻滚。
润雪一个劲地夸人:“你真的太厉害了,不仅超过了24班,还超过了23班,差点就赶上周野望了。”
“我们说不定真的可以拿第一名!”润雪一个激动,就说错了话。
周野望那班上的学生又纷纷看过来。
润雪被盯着浑身打了个激灵,连忙改口:“是第二,第二名。”
23班和24班:“???”
这小子!
严路喝了两口水,薄唇泛着水润的光亮,唇角勾起小幅度,他被润雪逗得轻笑了好几声,漆黑深邃的眼裏透着明晃晃的笑意。
身为四中的校草,严路的颜值本就张扬,不笑的时候,那张禁欲的冰山脸都直戳在四中全体女生的心巴上。
现在这么一笑,冰山融化,阳光给严路添了几分易接近的柔和,更是让围观的女生心神荡漾。
润雪同样,要是周围没人,他都忍不住又想要亲严路了。
于是拿过严路手裏的水,拧开,他说自己渴,又喝了两三口。
严路以为润雪是真的渴。
等到周围学生散开,润雪才悄悄凑过去,手臂勾着严路的脖子晃着他,声音带着绵软和撒娇的意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不能亲你,就只能间接接吻一下啦。”
严路脚步忽地一顿,扭头盯着笑容很好看的润雪,喉间忽地微渴。
不远处,阮田看见润雪和同学关系这么好,笑着说:“润雪转过来这么快就有好朋友,真好。”
润凌琛忍不住想要扶额,什么好朋友啊。
你是不知道,我儿子他是有多么任性!
不过两个男生在一起,就这样在学校裏亲密地勾肩搭背,外人看见也完全不会觉得有什么。
润凌琛无奈地嘆了嘆了口气,只能在心裏安慰自己,至少严路孩子品行优秀,也对润雪有意思。
要是润雪单相思,求而不得,他这个老父亲会更心疼。
……
“你陪我去医务室一趟吧。”润雪拽着男生的手腕出了操场。
严路垂眸看着少年雪白的后颈,想到刚才润雪在他耳边遗憾低语只能间接接吻。
难不成润雪这次又要像上次那样去医务室,借着安静没人的环境,和他拥吻?
严路喉结很轻地滚了下,善意地提醒:“今天是运动会。”
润雪扭头,琥珀色的眸色流露出一丝迷茫。
“不然呢?”
见润雪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严路淡声继续解释:“运动会的话,应该有人受伤,医务室裏有人在。”
“有人在怎么呢?”润雪眨眼。
严路抿了下唇,心裏意外润雪的胆大妄为,他轻咳一声道:“有人在……要是又像上次那样亲的话,会被发现。”
“……”
“…………”
沈默片刻后,润雪脸颊蹭地红透,他怒瞪着严路,气呼呼地说:“我有那么急迫想要你亲我吗?!”
“周梓雅手划伤了,我想去拿点儿药!”润雪觉得眼前这人坏透了。
“你居然会那样想我,我才没有那么黄!”润雪脸颊鼓起,直接炸毛了。
原来会错了意。
严路墨黑的眼眸闪过一丝窘意。
他抬手撸了撸少年细软的头发,认错道:“嗯,我误会你了。”
“你没那样想,是我想到不正经的地方去了。”
见润雪眼中的愠气还没消散,严路继续认错:“是我黄,是我不纯洁。”
“哼哼~”润雪双手交迭环在胸前,尽占上风。
“看在你这么快承认错误的份上,以及你刚才接力赛表现得很优秀,我原谅你啦。”
轻软绵绵的语气听得严路心尖微痒。
严路抬手忍不住揉了揉润雪的脑袋,像在撸小猫咪。
“你刚才在接力赛上表现得也很棒。”严路夸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