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课间,润雪起身想要去走廊外面休息几分钟。
于是拉着严路一起。
“胃还疼不疼?”严路低声问。
润雪摇摇头:“早就不疼了,秦鹭给我的胃药挺有效的。”
他还穿着严路给他的外套,一件薄款冲锋衣,略大的版型套在润雪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荡。
黑色包裹着肤白如雪的少年,润雪光是站在那裏,画风就和其他高中生的画面迥然不同,像是聚光灯下的模特。
硬挺立起的衣领抵在润雪的下颌,严路伸手帮润雪理顺,手指蹭过润雪的脸颊,润雪漂亮的眼睛弯了弯。
“好啦,去走廊外吹一会风吧,教室裏有些闷热。”润雪扯了扯严路的胳膊。
严路微微点头。
段凡没一起去,留在位置上玩手机水群。
跟在其他同学身后,润雪和严路朝讲臺走。
一出教室门,清凉的风吹拂,一下吹散教室裏的闷燥。
也有其他人站在走廊外休息。
润雪一眼就看到秦鹭在和另外一个女生聊天。
刚想过去打声招呼道谢,润雪忽地瞥见秦鹭的裤子好像弄臟了,秦鹭还不知道,好在夜裏灯光昏暗,好像也没其他人註意到。
润雪想了下,对严路说:“我和她去道个谢。”
严路喉结很轻地滑了下:“好。”
润雪边走边脱了身上的外套,拍了下秦鹭的肩膀:“下午那会儿谢谢你的药,晚上外面风大,这衣服你穿着吧,别感冒了。”
秦鹭有些呆楞,她下意识接过润雪的外套,刚想说拒绝。
她的朋友这才看见秦鹭弄臟了裤子,一下明白过来怎么回事,贴在秦鹭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秦鹭望着润雪和严路,整个脸一下子涨红。
“谢谢。”
秦鹭穿上润雪的外套,这外套润雪穿着都大,更别提秦鹭了,很好地遮盖住她身上的血渍。
秦鹭挽着她朋友的手回教室拿卫生巾。
润雪回头看了眼严路,装模作样地抬头夸讚自己:“怎么样,我是不是很棒。”
严路这会儿才明白过来刚才那些事。
少年一如既往,细心又温柔。
他淡定地站到润雪的身边,垂下眼眸说:“嗯,很棒。”
润雪双臂懒懒地搭在栏桿上,还想再臭屁几句。
耳边落下低哑又磁沈的声音。
“我家小朋友最厉害了。”
严路身材颀长,慵懒散漫地靠在栏桿上,碎发被风吹得轻晃。
五官俊朗深邃,表情淡淡的,黑眸乌沈像沁过着墨,显得很深情。
润雪当初同意和严路交往,有一小部分的原因也是看在严路颜值的份上。
少年时期的严路比严助理虽然要青涩很多,但这种独特的纯情又很让润雪心动。
顶着这样一张疏冷如神祇的脸,说这样哄人的话。
饶是身经百战的润雪,都有些受不住的脸红耳热。
“什么……小朋友。”润雪面红耳赤地嘟囔着,“你从哪儿学来这套的。”
严路淡然一笑,没直接回答润雪的问题,只是勾唇淡淡地说:“你脸红了。”
“看来这一套很有用。”
“哪裏有用。”润雪紧扣着手心抓紧了栏桿,声音都变软了。
“那不然你为什么脸红?”严路漫不经心地问。
润雪贝齿紧咬住柔软的嘴唇,横了严路一眼:“所以,你还没回答你这招是从哪裏学来的。”
“段凡有时候刷抖音,不是会有这些心动语录片段之类的。”严路说。
润雪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他的心情刚刚平覆了几秒钟,没再那么剧烈地狂跳——
话音刚落,严路又凑近说:“不过我刚才那话是自己想的。”
“没学其他人。”
顷刻间,润雪整颗心臟又不安分地跳动起来。
他有些恼:“我出来是吹风让自己冷一冷的。”
严路黑眸透出一丝疑问:“?”
润雪努了努嘴:“你别乱说那些……会让我心跳加速的话。”
“这样我身体又会变热。”
直白的回答不经意戳中严路的心间。
严路放松宽阔的脊背,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闲聊几句,秦鹭已经差不多弄好回来,她带了校服外套,把借来的外套还给了严路。
“我看了下没弄臟……谢谢。”
秦鹭小声地向他俩道谢,想起下午的事,她对严路说:“还有下午谢谢你帮我说话。”
严路接过衣服,微微点头:“你也帮了我们。”
走廊外面夜幕漆黑,教室裏亮着光,光线从窗户倾泻出来,笼罩着严路和润雪。
秦鹭生性腼腆,大多数时候都在自己学习,因为胖老是被班上有些男生开玩笑打趣,鲜少和帅气的男生说话。
她看着严路和润雪,心跳有些快,打心底觉得两人无比耀眼。
“那个……我先进去了。”
秦鹭点点头,走前还对润雪说:“以后要是在学习上遇到不会的问题,可以来问我。”
润雪眨眨眼,笑着答应:“好呀。”
教室裏,张涛不经意瞥见走廊外秦鹭和严路在说话,秦鹭好像还挺害羞,又想起刚才秦鹭穿严路的外套,微微瞇了下眼睛。
难不成秦鹭对严路……?
想到深受班裏女生喜欢的校草,张涛撇了撇嘴。
……
回到别墅,夜色渐沈。
陈叔把车开到地下车库裏去。
润雪和严路一前一后穿过庭院那片花园,瞥见盛开得绚烂的玫瑰花,润雪心裏微动。
之前就想着给严路送玫瑰花,虽然计划被打乱了,但现在送……也不是不行啊。
他已经能想象到严路收到他亲手包扎的玫瑰的心情了。
想给严路一个惊喜,润雪心想等一会儿晚上最找个理由溜出来。
刚好家裏平时阿姨也会插花,存放有鲜花包装纸、雪梨纸、丝带等工具。
不过这些都要瞒着严路做,不然就没有惊喜了。
……
都还没打开门,润雪就听到门那边露露的喵呜声。
“我的宝贝猫猫又在想我了。”润雪激动地搓手手,已经开始忍不住想挼猫了。
见他这么期待,严路轻笑。
门一打开,润雪手都还没有摸到露露毛茸茸的猫猫头,就看见玄关木柜上多出来一只……鼠鼠,咽了气的那种。
润雪倒吸一口凉气,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连忙往严路身后一藏。
“喵呜~”露露咬住老鼠往前走。
看!礼物!
润雪扯着严路的袖口,不明白露露是从哪裏叼来的这么大一只老鼠。
“有老鼠……”他颤着声音探出脑袋看。
严路轻挑眉梢,对上露露那双深邃漂亮如平静湖泊的祖母绿猫瞳,心裏了然。
“可能是在院子裏叼的,你不是说这边有许多奇奇怪怪的小动物。”
“这是露露表达谢礼的一种方式。”
润雪还是有些不可置信:“我上……以前……听过这个说法,可没想到露露真的会这样啊。”
他有些欲哭无泪了。
“所以,我们要是不收下岂不是辜负露露的好意了?”润雪还有些担心猫咪叼老鼠染上什么细菌的话就不妙了。
“收下。”严路扫视一周,抬手撸了下猫咪,打开柜子找到一个塑料袋和鞋套。
把鞋套套在手上,把老鼠尸体装进塑料袋裏。
塑料袋晃动时,润雪怕得要死,就怕那死得梆硬的尸体碰到衣角。
“露露,谢谢你的礼物。”
“不过家裏有许多粮食,以后不用出去打猎。”
眼瞧着严路还有模有样地和猫咪交流,润雪打心底佩服。
也不知道露露听懂了没有,喵呜喵呜了好几声。
润雪抱着露露回宠物房裏,严路把垃圾袋扔到了别墅外的大垃圾桶裏。
等严路回来途中,润雪拿着逗猫棒逗露露,单手打字联系阮阿姨,问露露叼了只老鼠,会不会有细菌。
【应该没什么,露露打了疫苗,也会定期驱虫】
【只不过之前它是野猫,习性可能还要花些时间才能改】
逗了一会儿露露,润雪按照阮阿姨的吩咐,翻出宠物专用的消毒液,稀释过后简单地清理了一下宠物房。
他有些无奈地抱着露露,捏着猫咪的山竹爪爪,用很软的声音哄它:“你以后不用再辛辛苦苦出去捕猎,知道吗?”
“喵呜~”
“每天你就吃好喝好玩好,下午可以去花园裏捕蝴蝶,晒太阳。”
“我也会叫阿姨时不时给你做豪华猫饭的。”
“过两天给你煮帝王蟹吃好不好呀。”
“我已经收养你了,就会照顾你一辈子的,一直对你好的。”
“你都有家了呀,也有家人了呀,不用这么辛苦,笨蛋猫猫。”
处理完露露的“礼物”,上楼来找他们的严路走到门口,听见了这番话。
他站在门框那儿,心裏流淌过一些暖意。
润雪对着猫咪说的那些话,又何尝……不是像对着他说的呢。
润雪带他住进了现在这个家裏,还帮他解决了这么多压力。
严路突然发觉,自己对润雪,远远不够润雪对自己的好。
“去书房了?”稍等片刻后,严路轻声问道。
“你来了呀,我怎么都没听见你的脚步声。”润雪笑着扭头。
临走前还想亲一下喵喵,想起露露才咬过老鼠。
润雪:“……”
好吧,他确实下不去这个嘴。
“下次不可以叼臟东西了,不然爸爸都没办法亲你了。”润雪强烈指责喵喵。
露露似懂非懂,圆圆的猫脸被小主人捏了捏。
严路看见这一幕,很轻地勾了下唇。
润雪把猫放回猫窝,又检查了一下房间的金刚网纱窗关好没有。
虽然房间在二楼,外面又是草坪,露露掉下去应该没事,但润雪还是会担心露露落下去。
……
去学习前,润雪提出先回屋子裏洗个澡。
“你也要洗,刚才不是处理了老鼠的尸体,会有细菌。”润雪说。
严路挑眉:“我洗过手了,洗了好几次。”
而且他也没有直接接触尸体,隔着两层鞋套还有一层塑料袋。
“那也要洗,臟臟。”润雪嫌弃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