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润雪做了个梦。
他梦见在寒冷的冬日森林裏,一只通体雪白的大狼狗扑倒他蹭来蹭去,像是有极强的占有欲和领地感,舌头舔着润雪的脸颊,把味道全都蹭到少年身上。
润雪则抬手掐住雪狼的嘴巴,不让它扑腾。
两人在雪地上打滚闹腾,留下一串串痕迹,本来这么冷的天气,润雪怕冷应该会觉得很冷才对,实际上并没有,雪狼体温很烫,抱住他很暖和。
迷迷糊糊之间睁开眼,润雪抱着什么,下意识抬起下巴凑过去亲他。
“嗯?怎么了吗?”严路轻颤着眼睫低声问。
“不许舔我。”润雪瓮声翁气道。
严路知道润雪应该是做了什么梦,薄唇勾起笑换了个抱姿,修劲有力的胳膊揽住润雪纤细的腰,闭眼继续睡觉前又亲了下润雪的耳朵。
润雪发出两声呓语。
窗外寒风凛冽,屋子裏,严路抱着润雪睡觉,温暖如春。
寒假裏,严路一半时间会去母亲那边住,剩下一半时间会和润雪留在别墅这边。
这期间有两个好消息。
第一件事是期末成绩出来了,严路仍旧第一,润雪一举拿下573分,也挤进年级前300名。
第二件事情便是润凌琛求婚成功,阮田答应嫁给他。
润雪恭喜他爸。
润凌琛抱着润雪,忽地发现润雪好像又长高了许多,心裏万分感慨。
“就算以后阮阿姨过来和我们一起住,爸爸也不会忽略你的感受。”
润凌琛声音温和又坚定:“你相信爸爸。”
“你永远是我最爱的宝贝。”
润雪听得眼眶有些红,用力地抱了下父亲才分开,声音都有些哽咽,“我知道。”
他从来没怀疑过他爸对他的父爱。
上辈子因为他,间接地让父亲和阮阿姨错过那么多时间,现在父亲能找到三观契合、谈得来的人,他真心祝福。
润雪回到房间时眼眶都还是红的。
严路正在换衣服,他低着头,骨节分明的手拉起腰绳,随便系了个结。
听到脚步声偏头,刚说完早安,瞥见润雪眼眶红着。
严路眸光微动,走过去将他拥入怀中,“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刚才和我爸说了几句话。”润雪把头靠他肩上。
“他求婚成功的事情吗?”严路问。
润雪:“嗯。”
“这样也挺好的,你以前不就一直说有些对不起他。”严路掌心轻轻地摩挲少年的脑袋,声音温柔。
润雪点了点头:“是呀,现在这样也是我想看见。”
“那你眼睛怎么还红了。”严路抬手,粗粝的指腹轻轻地揩掉少年眼尾的湿润水汽。
“这不是太感动了嘛。”润雪用手背胡乱地擦干凈眼泪。
下楼吃完早饭,润凌琛想到儿子这次成绩考这么好,提出今晚去外面吃。
润雪一口答应。
晚上,润凌琛也邀请了沈桉过来,润雪还让父亲叫上阮阿姨和糖糖。
阮田想到今晚这顿饭的目的,发消息婉拒了。
还是润凌琛说润雪想邀请她们母子俩,阮田这才答应。
米其林三星餐厅环境清雅安静,来这裏吃饭的人非富即贵。
润凌琛订了间包厢,还叫了一瓶年代悠久的红酒。
饭桌上其实也没人喝酒,沈桉身体缘故不能喝酒,阮田平日裏喝得少。
就严路和润雪能和润凌琛碰几下杯。
润凌琛觉得高兴,一边吃菜一边和大家聊着家常话,春风满面。
烹饪精致的法餐按照顺序摆上桌,七道式菜单含括海陆空各类新鲜食材。
闲聊片刻后,主菜百香果焗龙虾上桌,高温烘烤,泛着浅浅的果木香气。
严路夹了块鲜嫩的虾肉放入身侧润雪碗裏,又才慢半拍地给母亲夹了块虾肉。
沈桉轻轻点头笑着道谢,也没觉得自己儿子给润雪夹菜有什么不对。
两孩子关系好,严路给润雪夹菜是应该的。
严路陪润叔叔喝了几杯酒,酒意缓慢上头,冷白狭长的眼尾都被酒意熏红。
他十分享受这样坐在一起吃饭的感觉。
母亲还陪在他的身边,并没有像上辈子那样因病早逝。
喜欢的人也坐在他身边细嚼慢咽地吃饭。
润雪还时不时让严路帮忙递纸或递饮料,被所爱之人依赖的感觉也很好。
严路漆黑的眼眸透着浅浅的笑意,不经意和母亲对视上,眼底的笑意更甚。
沈桉发现儿子比起以前阳光不少,瞥了眼活泼开朗的润雪,心裏一片暖意,都想认润雪这么好的孩子为干儿子了。
润雪还在专心干饭,吃东西时脸颊微微鼓起,和正在吃小蛋糕的阮糖一样可爱。
就好像饭桌上有两位小朋友。
饭局快结束时,润雪还从裤兜裏摸出两个青提味道的夹心软糖,放到阮糖手裏。
阮糖以前就对这位漂亮哥哥有好感,如今又得到糖果的“贿赂”,仰着头甜甜地喊人哥哥。
润雪心臟陡然泛起一种奇妙的感觉,看着还没有他腿高的小姑娘,莫名就想到成天瘫在猫窝、床上一直向他卖萌的露露。
都很可爱,让人不禁升起保护欲。
“糖糖真乖,下次哥哥也给你带糖。”润雪揉揉小姑娘的头。
阮糖咬着糖含含糊糊地应声。
润凌琛和阮田见两孩子相处融洽,相视一笑。
从饭店出来已经晚上九点了。
燕市繁华,街头车水马龙,高楼大厦全都亮着,灯光璀璨。
严路这几天都在润家住,今天母亲一起过来吃饭,饭局结束回家,自然要跟着母亲回去。
润雪恋恋不舍地和严路告别。
这么多大人都还在,润雪想要抱抱严路都是奢侈。
润凌琛看出儿子的小心思,忍不住笑。
还是阮糖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自由自在,她抱着润雪的腿,又活泼好动地去拉润雪的指尖。
“车也到了,那我和小路先回去了。”沈桉微微点头告辞。
严路跟在母亲身后上车,按下车窗对润雪轻轻地挥了下手。
“拜拜,等安全到家记得给我发个消息。”润雪也摇了摇手。
私下裏,润凌琛有向阮田透露过润雪和严路的关系,毕竟两家人以后要成为一家人,有些事情还是先提前吱个声为好。
润凌琛一开始还担心阮田会厌恶,阮田惊讶又忍不住笑,还和润凌琛开玩笑:“在你心裏,我还能那么传统?”
阮田并不会对润雪指手画脚,且不说她根本没资格那样做,更何况喜欢谁、性取向更是私人的事,她没什么理由反对。
皆大欢喜,润凌琛就说,自己看对眼的人观念想法应该和他也差不多。
“上车吧,我先送你和糖糖回去。”润凌琛说。
润雪单独坐在副驾驶上,阮田抱着女儿坐在后排。
一路上交谈甚欢,阮田还向润雪请教了下成绩怎么提高这么快,她的女儿心思也没在学习上,每天给孩子辅导功课那叫一个心累。
润雪一边和严路打字聊天,一边向阮阿姨分享学习方法。
阮田也没吝啬讚美,她真心实意为润雪学习进步感到开心。
润凌琛掌着方向盘安静地听,耳边都是最熟悉的声音。
一时间,有一种他们已经是一家人的幸福感,在心裏不禁想以后要更努力工作,给儿子和阮田、糖糖更好的生活。
……
另一边,安全到家的严路给润雪发了个消息。
沈桉把在小区门口买的水果放桌上,又去厨房倒了杯水,顺便给儿子倒了杯饮料。
客厅电视机使用率并不高,才回到家,沈桉坐沙发上拍拍身边的位置,让严路也过来坐。
严路修长的手握着水杯杯把,长腿抵在地面缓慢坐下。
“在家裏就放松点。”沈桉瞥见儿子后背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