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她十七岁,刚升上高二。
数学成绩一直在及格分数线上下徘徊的她,最后果断放弃了可能与萧逸成为同班同学的机会,选择了文科。虽然她文科成绩也不怎样,但与自己的理科成绩比起来,还是要好那么点点。
所幸她要考得是艺术系,对文化科成绩要求不是很高。
殷果本着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原则,和张云佳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位子上,一个偷偷拿着铅笔在桌子底下画画,一个则将书垒过头顶,爬在桌子上睡觉。
正因为如此,班裏尊称她们一个是“画神”,一个则是“睡神”,张云佳起初对她的名号不太满意,“凭什么你是褒义词,我是贬义词啊!”
“有吗?”殷果停下手中的动作,用铅笔指着被誉为“衰神”的某同学背影说:“你最多也只能算是中性词,前面那个才是贬义词。”
“噗”张云佳忍不住在课堂上,笑出声来。
结果在课堂上开小差的两位大神,终于被“灭绝师太”请到了办公室喝茶。
“别以为你们在下面的搞得那些小动作我不知道。你俩平时在课堂一个画画,一个睡觉,上课不认真听讲,成绩考得一塌糊涂,现在居然还在课堂上讲起笑话来了。课堂纪律小学老师没教过你们吗?再过一年你们就是高三的学生,即将高考,要是以你们现在的成绩,顶多凑合考个专科。你们父母含辛茹苦的将你们养大……”
“灭绝师太”在办公室长篇大论,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利用晚自习时间将她们教育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完了还笑着请她们各自抄写校规校纪50遍。
“50遍!这到底写到什么时候……”张云佳转过身,看着正好贴在她们后面墻上的校规校纪,抓狂不已。“果果救我!”
“我若救你,谁来救我?”她收拾好书包冲着张云佳,皮笑肉不笑地说:“还是一起下地狱好吧。”
“……”
那天她不过是开玩笑,却没想到让她一语成谶,命运无情地将她推入地狱。
放学后,她跟往常一样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附近的一座公园。
公园裏有一座望江塔站在塔上面,能够俯瞰周围的夜景,殷果放学之后总喜欢来这裏描绘塔外的风景。
这裏时常有情侣上塔观景,塔外灯火辉煌,夜色迷离,塔内你侬我侬,温柔缱绻。殷果拿着素描本,很多时候是在画外面的风景,不过偶尔也会画画看风景的人。
正是金秋十月,夜裏塔上的吹来的秋风清爽宜人,又不会太冷。因为天气好,今晚来看夜景的情侣也不少,殷果站在角落边上,望出去正好看到一对情人相拥的背影,以及外面的夜景。
殷果上下将那对情侣大量了一番,只见那留着一头短发的女人穿得是一双平底鞋,却比抱着她的男人还要高出半个头,然后他们拥抱的姿势却一点也没有违和感,反而让人觉得非常自然。这时她不由想到一句很俗的爱情箴言,“身高不是距离,年龄不是问题,若是两情相爱,神马都是浮云。”
因为彼此相爱,所以情到浓时,一起都再自然不过。原本在看夜景的男人转过头来,扬起脖颈吻上了女人的唇,女人因为要配合男人的高度,而将膝盖微微弯曲。幸福的甜蜜自两人上翘的嘴角上弥漫开来,殷果迅速落笔画下了这对拥吻的情侣。
两位忘情的当事人,全然不知自己激情的戏码已经被人用画笔画了下来,而且这画最后还拿去参加了比赛。要是知道的话,画中的男主又该害羞脸红了。不过现在他就算知道,也顾不了那么多,办正事要紧……
待殷果画到一半时,公园大叔的河东狮吼突然响起,吓得殷果手一抖,在女主身上多画了一笔。
殷果看看表,快10点了,公园10点关门。要是平时她肯定不会这个时候才回家,不过这几天不一样,她母亲不在家,晚一点回去也没关系。
公园的位置相对比较偏僻,闭园之后,路上的几乎看不到几个行人。暖黄的路灯下,金黄的落叶被风吹起,在地面上旋转。殷果又瞬间来了灵感,拿出包中的本子和笔,又画了一起。
风中摇曳的树叶不时发出“沙沙”细语声,灯火通明的街道上寂静一片,偶尔有脚步声在她耳边响起。
当她满意的看着本子上飞舞的落叶时,空旷的街道上已经看不到别的人影。
殷果赶紧将手上的东西收进书包裏,一路小跑回家。
“这位先生,你没事吧?”殷果停下脚步,看着蹲在地上扯住自己胸前衬衣,喘气比她还要急促的男人。
莫不是心臟病犯了?殷果记得张云佳形容她母亲心臟病发作的时候,就是这样。
殷果看了看周围,冷清的大街上空无一人,饿不对,还有他们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