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走出干清宫的大门,见胤禔就在外头宫墻转角处站着,似乎是在等自己,赶紧大步走了上前去,不耐道:“这么大冷天的,你站这裏做什么?”
“等你啊,”胤禔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又搓了搓已经快要冻僵了的手:“不站这裏难不成站裏头去,裏头奏事请安的人来人往,被人看到了多不好。”
“……爷有叫你等我吗?”
胤礽这话其实是有关心人的意思在,就是语气实在是不怎么好听,胤禔不想再跟他就缠这个问题,问他:“老爷子他没刁难你吧?”
“他能刁难爷什么?”胤礽颇不以为然。
胤禔想着这两日康熙因为胤祯的死又病倒了,对着他们都没个好脸色,对着胤礽尤甚,实在是有些担忧,不过这会儿见胤礽自己也满不在乎的,干脆也就懒得说了,岔开了话题:“西所去不去?”
“去那裏干嘛?”
胤礽以为胤禔是要自己去看胤祯,他的棺椁还停在他原本住的西二所裏,这会儿必然是女人小孩哀声痛哭一片愁云惨雾,昨日胤礽已经去祭拜过了一次,今日实在是没有兴趣再去。
“不是,不去西二所,去西五所,我们去看看老十七。”
“看他?”
“听说他这几天也病倒了,做哥哥的去关心一下,老爷子知道了会高兴的。”
“……”胤礽心说老爷子这会儿能高兴得起来才有鬼。
胤禔就当他是答应了,拉着他就上路了,于是俩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乘步辇往干西所去了。
十七阿哥胤礼,庶妃陈氏所出,年十三岁,性子软弱无主见,基本上来说,在这宫裏也是个透明人。
太子爷和直亲王突然驾临西五所,倒是叫一众奴才几乎手忙脚乱,胤礽示意人不用忙活,冲胤禔眼神示意,俩人直接就去了胤礼住的屋子。
屋子裏只有两个太监伺候着,正在给胤礼餵药,胤禔和胤礽两个在胤礼眼裏看来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兄长突然来关心探望他,着实叫他有些受宠若惊,挣扎着就要爬起身问安,就被大步走进来的胤礽给挥手打断了。
胤禔顺势问起一旁候着的太监十七阿哥的病情,说是染了风寒,倒也不是很严重。
只是胤禔看他满面苍白,神色呆滞的样子,再想起胤祯死的那日下午,自己在御花园裏撞见他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就实在是很怀疑,那之后胤礼就病倒了,与其说是染了风寒,胤禔则免不得猜疑他其实是当日在御花园裏看到了什么给吓病的。
“大哥,太子二哥……你们怎么来了……”
胤礽随意寻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了下来,也打量了一番他的神色,道:“听说十七弟病了,就顺道过来探望一番。”
“……劳大哥二哥关心了。”胤礼说着就低下了头。
屋子裏的奴才在胤禔示意下都退了下去,胤禔走上前去,一手轻按了按胤礽的肩膀,示意他别说话,这才问起了胤礼:“其实是有件事情,我觉得有些奇怪,就来问问你。”
“大哥请说。”
“那日,老十四溺死的那日下午,我撞见你匆匆忙忙从御花园处出来,神色慌张,你说你是去找猫,可是在御花园裏看到了什么?”
胤礽听得微挑起了眉,他就说胤禔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好的兴致关心弟弟,原来是因为这个。
“没!”胤礼一听胤禔说的是这事神色就变了,声音也不自觉间提了起来,拼命摇头,满眼慌张:“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
只是他这反应,却越加叫人怀疑就是了。
“当真?那为何那日你那般匆忙又惊慌?”
“我只是……我只是我的猫不见了,才……才会那样……”胤礼说着就咬紧了唇,身子几乎都在颤抖,声音裏带上了几分哀求:“大哥你别问了,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