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礼安推门进来,低声与窝在椅子裏假寐的胤礽禀报:“爷,八爷来了。”
“让他进来。”
胤禩跟在太监身后进门,一眼瞥见面上看似慵懒靠在椅子裏歇息,实则周身笼罩着却是叫人心惊的挥之不去的阴霾的人,心下就有些忐忑,却也只能佯装镇定,先请了安。
胤礽没有免他的礼,睁开眼觑向他,懒懒问道:“知道爷叫你来做什么的吗?”
“太子爷请说。”
“直说了吧,老十四指使身边太监纵火谋害爷和老十三的事情,你和老九有没有份?”
胤禩一楞,随即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辩道:“当然没有,太子爷你不要随便污蔑我们!”
胤礽冷哂,质疑道:“当真没有?你们三个不是一丘之貉吗?老十四做下的事情你们会不知情?”
他说话间,目光不经意地移向了窗外,每日这个时辰都会来看自己的康熙已经如他预料般的出现在了那裏,且停住了脚步,而背对着窗户方向的胤禩却是没有看到的。
被胤礽这么一质问,胤禩也没了好气:“我不明白太子爷为何会有这么一问,事情且不说还不能确定就是老十四做的,就算当真是他做的,那也跟我没有关系!”
“跟你没有关系还是跟老九也没有关系?”
胤礽步步紧逼追问着,胤禩不耐道:“当然跟老九也没有关系!”
“是嘛?”胤礽却对此不以为然:“老八你不是老九肚子裏的虫,又怎么知道事情一定就跟他也没有关系,你这儿急着帮他撇清嫌疑的行径才更叫人怀疑了。”
胤禩彻底恼了:“你到底要说什么?!”
胤礽道:“那日那奴才把画像画出来的时候,你看过那么惊讶做什么?你认识那太监?那太监嘴裏的主子爷是老十四还是你或者老九?”
“我只是在胤祯那裏看过他而已!”胤禩愤然道:“你说来说去就是想说我和老九也有份参与那事情?你无凭无据由不得你信口雌黄!”
“可有人也在老九那裏见过那太监呢?”胤礽不以为然地反问。
胤禩闻言面色微变,犹豫了一下,也没了先头那争辩的气势,含糊道:“我不知道,总之事情跟我没有关系,你再质问我也是多余。”
胤礽在心裏嗤笑了一声,果然是这样,他只是这么拿话一试,这家伙就心虚了。
“那么朕问你呢?”
随着推门声响起,康熙的脚步已经跨进了屋子裏来,冷冷看着胤禩,语气裏也带着十足的寒意,胤禩惊得当下就跪地上去了。
康熙打断他的请安,追问道:“方才太子说的那些,你看着朕再回答一遍,你跟老九到底知不知情?!”
胤禩犹犹豫豫地抬起头,对上康熙肃杀冷厉的目光,身子竟是不自觉地微微颤抖了起来,用力握紧了袖子下头的拳头才使自己不至于失态,支吾道:“跟……跟儿臣真的没有关系。”
“那么老九呢?”
“儿……儿臣不知道……”
“你再说一遍!”
“儿臣不知道……儿臣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康熙一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事有蹊跷,当下强压着就要喷薄而出的怒气,厉声吩咐人:“去把九贝子给朕提来!再叫十四阿哥来当堂对质!”
胤礽恳请道:“汗阿玛,一会儿可否让儿臣替您审问老九?”
康熙瞥了他一眼,牙缝裏吐出一个字:“准。”
胤禟被人传来,一看到被押跪在康熙和胤礽面前的胤禩,当下就轻蹙起了眉,心生几分不好的预感,半晌才努力平覆住忐忑的心绪,先跪了下去请安。
胤礽没让他起来,先瞥了被丢大牢裏关了几天满天颓废胡子邋遢的胤祯一眼,才看向了他,问道:“指使老十四身边的太监将爷和老十三骗到一处,放火行凶,之后嫁祸给老十四,可都是你做的?”
胤禟错愕地抬起了头,狠狠瞪向他:“当然不是!你不要胡说污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