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的大火过后又过了好几日,康熙那边还在处理善后一直没有启程回京的意思,胤礽在床上躺了两天,身体渐渐有了好转,心裏却是七上八下地平静不下来。
这日傍晚,孙礼安进门来见胤礽已经下了床,赶紧迎上来伺候他更衣,小声问他:“爷您怎么不在床上躺着多歇息歇息呢?”
“不用了,”胤礽对着镜子看自己身上的伤,好在都不是很严重,然后又一眼斜向孙礼安,问他:“外头怎么样了?”
“那放火的太监昨日被人从柴房裏翻了出来,皇上亲自审问的他,起初一直都不肯招,今日在严刑逼供之下说出都是替主子爷办事,然后就抢着机会撞墻死了,皇上这会儿正雷霆大怒,叫人押了十四爷去审问。”
胤礽听得半点不意外:“他没有说自己主子爷是哪个?”
“没有,”孙礼安道:“不过他是十四爷身边伺候的人……”
“他的身家背景可有查过?”
“听说皇上过问过内务府了,没有可疑。”
闻言,胤礽瞳孔微缩,轻瞇起了眼,半晌过后,冷嗤了一声,岔开了话题:“王爷那边呢?”
“皇上叮嘱王爷也多加卧榻休息,这两日似乎也没出过房门。”
没有多犹豫,胤礽吩咐道:“准备一下,爷要去探望他。”
胤礽去得很低调,也没派人先去通知一声,所以窝在炕上正无聊打棋谱的胤禔听到自己奴才进来通报,再看到应声进门来的人时便有些意外,随即又笑了:“你能下床了?”
胤礽冲人努了努嘴,屋子裏的人很自觉地退了下去,顺手帮他们带上了房门。
也爬上炕的人瞥了眼那棋局,丢下句“败局已定”就将之搅乱了,胤禔无奈,只能将棋子一颗一颗收了起来。
胤禔看了眼他的神态,倒是没有什么异样,不过身上缠着的布比自己多,想来伤得是要比自己严重的,一时心裏又有些唏嘘。
收完最后一颗棋子的胤禔抬眸对上胤礽正打量自己的目光,有些意外的怔楞了一下,胤礽则略不好意思地转开了眼。
将炕上的小桌撤开,俩人之间没了阻隔,胤禔伸手把胤礽拉到自己这边来,看他只有左手胳膊被包扎了起来,略松了口气,问道:“这伤……严重吗?”
“总比你要好一些。”胤礽说得没好气。
“哦,”胤禔有些无奈道:“太医说也许会留疤痕,说是等伤口彻底好了再开些药油涂抹会好一些,太子爷你……”
“爷不是女人,不在乎那些。”胤礽不耐烦地打断他。
胤禔心说爷在乎啊,太子爷这么漂亮的身体,要是留下那种丑陋的疤痕,那得多扫兴,不过对他自己,他又是无所谓的,反正他从前上战场的时候,也不是没受过伤,只是这一次稍微严重了一些而已,不,真要说起致命程度,大概还比不上先前他自己导演的那场戏裏受的剑伤。
只不过先前那一回是故意演给旁人看,这一次他倒是当真拼死救了胤礽一回了。
想到这些事情的前因后果,胤禔心下轻嘆一声,眸色也跟着暗沈了下去。
胤礽註意到他神色的变化,有些意外:“你在想什么?”
胤禔拍了拍自己大腿,示意他躺过来,头一次胤礽没有扔白眼给他,很干脆地躺下枕到了他的腿上去,胤禔低下头,静静看着他,手指摩挲着他略显苍白的脸颊,眼裏的情绪越加覆杂了起来。
胤礽有些微怔了住,就这么一瞬不瞬地与他对视着,倒是说不出话来了。
最后,是胤禔低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吻,只一下就又退了开,然后在胤礽彻底楞住的时候,低声问起了他:“你身体好些了吗?我听太医说你在昏迷之前还吸了迷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