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久出了城门,
欲向着城外的山间走去,当她刚出城门时,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似是在等人,那人看到沈久后,
像是终于等到了他在等人,
向着沈久走来。
“等你很久了,
你终于来了。”
沈久有些诧异,
苏忱为何要在城门等她。
“你在等我?”
苏忱点了点头,然后示意沈久看向他停在远处的马车,
两辆马车旁跟着四名仆从。
“沈久,
阿书的事情,
我也有责任,
当初你将他托付给我,我未护住他,此事算我欠你。”
阿书一生颠沛流离,
没有家人,
沈久不想让他死后也流落在外,
于是她便想要替阿书寻一处归宿。她原想带着那个瓷瓶回浮玉山立冢,但她又想到,
阿书生前时,她还未来得及问他是否愿意入浮玉山。
最后,
她决定在陵云城外寻一处静谧之地,
将阿书安葬。
城门风大,早秋的风拂过,
撩起两人的衣袂,
苏忱低头望进沈久的双眸。
“你知我要去做什么?”
“那日你带走了废墟的一抔黑土,
我便知你要给阿书立冢。”
沈久心中满腹疑问,她想,苏忱如何断定她何时出城立冢,若是她今日不出城,他又当如何。
她将心中疑问压下,朝着苏忱的马车走去,说道:“那便一起去吧。”
马车向着城外徐徐驶出,车辙压过了松树林,又压过一片农田,来到了一条山涧溪流。
沈久放下了马车的帷幔,说道:“就在这裏停吧。”
苏忱让仆从将马车停下,随着沈久下了车,山间苍翠,清风徐徐,静谧安详,只有潺潺的溪水声传来。
“就让阿书留在这裏吧。”
听闻沈久的话,苏忱便招来仆从,在山间一块长着青苔的巨石旁,开了一个坑。
看着眼前的这个坟坑,沈久这才觉得,苏忱想的比她周全,她本打算自己寻一处埋了这抔黑土。
沈久将装着那一抔黑土的瓷瓶放入坟坑中,仆从们便开始掩土,很快便形成了一座坟冢。
冢已立好,只差立碑了,苏忱早已准备好,正欲派人去拿,沈久阻止了他。
“不用了,旁边的这块巨石便可。”
沈久抽剑出鞘,对着冢旁的巨石,使出了一整套临风剑法,山间风动,溪水悲鸣,待她收剑回鞘后,巨石上便刻上了字。
“沈书之墓,大景三十年,仲秋初五,沈久立。”
阿书本是飘零孤人,未有姓,他既叫沈久一声姐姐,沈久便给了他姓,就算是到了地下,也不是无名孤魂了。
沈久走到沈书的冢前,躬身行礼,然后抬首,看着眼前的石碑。
“阿书,当初便答应你,待你学会悲悯万物,便将剩下的八式临风剑法教给你,刚刚我已为你演示了一整套临风剑法,虽然有些晚,但也不算失约吧。”
看着沈久落寞的背影,苏忱也走到沈书的墓前,拜了一礼。
随后,两人便乘着马车向陵云城中赶回,看这天色,等她回到城中时,恐怕夜色都已落下了。
车辙压过来时的泥印,经过农田,到了松树林,沈久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苏忱,欲言又止,这不像你。”
回陵云城的这一路,苏忱都好似有话想与沈久讲,但却迟迟不开口。
马车内的苏忱调整了自己的坐姿,侧了个身,面对沈久,眼含笑意。
“不像我......那沈姑娘觉得,如何才算像我?”
沈久沈默了,苏忱没有等到回答,他遂又问道:“沈久,那日陪你在身边的人,是叫季沈吗?”
苏忱为什么突然提及季沈,沈久抬眸道:“是。”
沈久并未多言,也未询问苏忱,因为她觉得,苏忱还有下一句,在等着她。
“沈久,你了解这个季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