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撇撇嘴,把“切,真无聊”写满了马脸。理查德没管她,丢了个眼神示意跟上来,任凭停机坪的大风吹起领带,先行下了飞艇。艾斯蒂尔晃了晃被风吹的有点乱的马尾,耸肩,跟着下了楼梯。
来到登记处,年轻的接待员小姑娘带着一脸可疑的红色接过理查德微笑递过去的证件,艾斯蒂尔站在身旁,浑身充满了想要吐槽的气场;然后到了回收机票出口的时候情况颠倒,满脸青春痘的小伙子很小心很有兴趣地打量艾斯蒂尔短裙下不算很长但很匀称的腿,理查德用食指第二关节敲敲太阳穴,决定不提醒某无脑女。
旁边刚从利贝尔旅行回来的一对卡尔瓦德老夫妇感嘆地看着两人,张开牙齿有点七零八落的嘴,喃喃:
“利贝尔是个好地方啊。”
“社长,你读过《牌技师杰克》没有?”走在路上,艾斯蒂尔忽然问。
“不记得。怎么?”兴趣缺缺地眼皮都不抬一下。
“那裏面的背景就是卡尔瓦德啊。很有名的地方,叫做东方人街。”艾斯蒂尔张开双臂做飞翔状,“三教九流到处都有啦,黑帮老大,酒鬼,牌技高超的赌术,纠结的恩怨情仇。想要覆仇的女孩子终于发现自己找错了对象——”放下双臂,“东方人街是什么都可能发生的地方。”
“不过是人口覆杂治安不全的街道而已。”理查德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站住了的艾斯蒂尔,“怎么了?”
“东方人街是什么都可能发生的地方。”艾斯蒂尔小声重覆了一句,头都不回地冲他比了个“马上回来”的手势,“社长,稍等一下。”手中的棍子下意识地一挥,摆出战斗的姿势,而后背着旅行包就冲了上去。
他连伸出手喊声等等的时间都没有,就听到乒乒乓乓一阵乱响,呼痛声此起彼伏。听声音,小姑娘没打算手下留情。
……麻烦了。
他以不会引人註目的速度接近小巷瞥了一眼。几个半大不大的小混混都躺在地上只剩喘气的份,艾斯蒂尔把衣衫褴褛的小女孩保护在身后,手中的棍子头围绕着混混们的周身游走。
“欺负弱小很好玩,嗯?”她瞇起了眼睛,语气是一种他没有听到过的冰冷。
“没长大的小姑娘很好骗?嗯?”圆润但很有分量的棍头戳了戳一个人的伤腿,那人却连痛都不敢大声说。
“……真垃圾。”
随着最后一句话,棍子唰地抬起,几乎像刀刃一样劈开了空气带起旋涡状的啸鸣,然后雷霆之声轰然而下。
——铛。
金属隔着皮革撞击发出的半闷不闷的声响。理查德以刀柄架住她的棍子,示意所有人赶快离开。
艾斯蒂尔瞪着他。那表情让他心惊。光线暗淡的小巷裏,她不抬头,只是瞳孔上移,以一种标准挑衅的态度註视着他。
“社长大人,我在尽游击士的本分,除暴安良。”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冷冷道,声音裏让人感觉风雨满楼,“发洩不是这样的,a级游击士殴打游民?”
“他们欺负那女孩在先。”
“也罪不至死。刚刚你的棍子想干什么?教训几个混混要用到太极轮?”
艾斯蒂尔闭紧了嘴唇,神色几乎可用冷酷来形容。过了几秒,她唰地收回棍子,收敛了部分熊熊燃烧的戾气。
“理查德阁下,你很多管闲事。”
——真的很麻烦。
他掐了一下掌心,提示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准将让艾斯蒂尔出国必定有理由,他也基本能猜个大概。只是,至少,就目前这种情况……
两人沈默地走在卡尔瓦德的道路上,彼此一句话都不说。
他瞥向路边奇奇怪怪的小摊贩,忽然站住,蹲下身拿起一个小小的物件思考了一下。艾斯蒂尔很明显不想等他,但事实是一个人走在异国街道上人生地不熟,除了停下脚步等待,没有其他办法可想。
他做那个动作时犹豫了两秒钟。并非出于谨慎,也不是思考,只是,接下来的事情,对他而言,想必不会那么愉快……
“艾斯蒂尔。”暗自嘆一口气,“这个怎么样?”
她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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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找到预定的旅馆,艾斯蒂尔基本都处于无力瘫痪状态。他不得不伸出胳膊扶住她的肩,才好不容易把她连推带搡地扔进单人间。
“餵,你的行李自己不拿出来吗?”
徒劳地冲着依然蜷在沙发上浑身颤抖的艾斯蒂尔说了一句,也理所当然地没有得到清晰的回答。只好摇摇头,帮她把行李箱打开;考虑到可能有些不便物品的存在,只是拉开了拉链,等她待会儿恢覆了自己再去整理。
是不是做得太过头了……暗自思忖着。
“……餵,真的有那么奇怪么?”问这话时,说自尊心没有点受伤是骗人的。好歹,他也曾是席卷了利贝尔所有适龄女人芳心的军队精英代表亚兰?理查德啊……
“不、不会……”艾斯蒂尔终于发出了二十分钟以来第一句完整的话,因为长时间的急促呼吸嗓音有点沙哑,腹肌也极为疲劳无法提供有力支持以至于声音意外得虚弱,“真帅……帅死了啊上校啊哈哈哈哈……”
无奈,只好把她半抱半扶到床上,期待着她安静下来老老实实地睡个觉。
关上门,从口袋裏掏出那个东西,皱着眉头自言自语:“真的要带回利贝尔么……要是被准将看见了……”
背后门裏好不容易安静的房间似乎又传来扑哧一声,接着是床板隐隐震动的声音,还夹杂着艾斯蒂尔诸如“不行了肚子好疼”之类的呻吟。
——又想到那个场景了,开始傻笑了吧。
他嘆口气,再度把小摊上买的样式古怪的墨镜塞进口袋裏。
“好像真的做的过头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