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尽力气回应了一声。那虚弱的声音让他猛然心生恐慌:此时她的状态,是否还有保证突破出去的体力?如果没有的话……
“……亚连?”
没等到他的回答,她又拼命喊了一声,可是出口只是细弱蚊吟的轻语。
“……我们不能再等待救援了,必须自己想办法突破出去。”他把恐惧咬在齿间,逼出阴冷狠绝的音色,“有点危险,你介意么?”
艾斯蒂尔没有出声,只是搭在他胸口的手指动了动,勾住了他的衣领。
——没关系。我相信你。——
他握住了她的手,目光移向眼前的石板。
樱花残月是以极高速的拔刀术作为原型改变而来的战技,要旨就是在剎那间通过对一点的多重攻击造成最大伤害。在练成这一招前的反覆实验中,他清楚地掌握了伤害力的极限。手边的彗星也是塞姆利亚石所打造的极品武器,对付这样的石板并不在话下。
危险在于他们正处于石板的正下方,而且还是受伤的艾斯蒂尔在上。要把石板劈裂不是问题,可是如果碎石将两人埋了起来,后果不堪设想。艾斯蒂尔小腿被钢筋贯穿,也不可能移动到不易被压到的地方。
眉头不仅抽紧。怎么办……
灰尘弥漫的废墟下只有两人安静的呼吸声,即使在脑筋高速运转时他也时时刻刻註意着艾斯蒂尔的呼吸是否有异常。然而灰蓝色的眸子一闪,敏锐地捕捉到一声奇怪的声响。
无法抑制心跳猛的一下加快,他凝神细听:没错,的的确确是有人在搬动石板的声音。
“玲?”
胸口起伏一次,他不禁开口喃喃自语。
那孩子没有离开么?是因为,真的很担心艾斯蒂尔……么?
掌中的手很软,因为流血体表温度更低,但,艾斯蒂尔是真正的太阳之女啊。谁都无法轻易放弃的存在。
“看来是借你的光,我们有可能得救呢,艾斯蒂尔。”
似乎是感到了他情绪的变化,艾斯蒂尔从接近昏迷的境地裏奋力挣扎了出来。眼前发黑,胸口闷得发痛,浑身每一个细胞都难过地叫嚣着,但这种痛苦却比刚才那种昏沈的晕眩感来的更有生命力。
头脑一片混沌,只有“别昏过去”的声音在反覆反覆回响。无意识地咬住了下唇,不让自己因为那种呼吸不过来的难过而□□,思维渐渐清晰。
“……亚连?”
“我在。”
这才感觉到右手被一团温暖包围住,还略微用力让她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
“我们……”
感觉到他的唇落到了脸颊上:“托你的福,都还活着。”
是啊,都还活着。继续用力地呼吸了一下,她忍住痛苦:“……能行么。”
说话是一件很费力气的事情,只能用最最简单的语言。她相信他明白。
“玲在挖废墟。不愧是年纪轻轻就拿了博士学位的孩子,地点估计的很准确。”听起来平静的声音裏抑制不住的激动和讚赏。
“等着……就好?”
理查德沈默了一下,激动的情绪稍稍冷却:“不行。靠玲一个人速度还是太慢了。”艾斯蒂尔坚持不了那么久。不过,至少可以确定只要突破这层石板出去他们就可以得救——前提是不会被碎石埋住,而他的体力是否能支撑到施展一次完美的樱花残月也要打个很大的问号。
先前与帕蒂尔玛蒂尔的对决已经透支了全部体力,直到现在也不过回覆了很少很少的一部分,以这种状态施展的樱花残月……
艾斯蒂尔靠在他胸口强忍着每一处伤口的疼痛和身体虚弱带来的所有阵痛,无意识地倾听着他一下一下的心跳,好似渐渐明白了他沈默的原因。
“亚连,累了?”
多少有点词不达意,但是两人都明白意思。艾斯蒂尔一咬牙,虚弱的手臂灌註了全部力量死死撑住地面向上。他吃了一惊,刚想开口问怎么了,艾斯蒂尔支撑不住一样的再度跌回他的怀抱,嘴唇刚好磕在他的下巴。
他手足无措地抱着她,尽力低头问:“出什么事了?”
猝不及防地,她吻了上来。气息急促好像随时随地会撕裂,苦涩怪味的液体流向喉咙,愕然之下毫无防备地一口吞下。
力量仿佛被无形的手註入四肢,心跳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快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