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蒂尔玛蒂尔的巨大身躯突然间静止,杀气已经逼于彗星刀刃处的光鬼硬生生收住。
突然止住的步伐没能收回汗,额头上滴下一滴,沿着刀刃缓缓流下,坠到地上,打起小小的尘埃。
这种时候不可以回头——战士的经验这么告诉他。然而身体几乎不受控制,在尚未意识到之前就转过头去。
白色裙子跌坐在地上,金色刀刃远在十来米开外闪耀。
星球之光静止在少女头顶。玲抬起头,楞楞地盯着棍头,不闪不避,几乎忘记了要躲避的本能。
——赢了么——
在心底还来不及松一口气,他想撤回到艾斯蒂尔身边。但是肌肉的酸疼拖累了躯体的移动也提醒了他依然还有帕蒂尔玛蒂尔这个威胁,压制下冲动,他只是丝毫不放松地站在原地紧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一时之间,战场上竟然无一人在动。帕蒂尔玛蒂尔僵直着,唯有头部的视频探测仪发出轻微的声响。
艾斯蒂尔尽力平覆着呼吸,星球之光保持着静止在玲头上的姿势。接下来该怎么做……头脑中一片空白。
已经把想要说的话全部传达给她了,也在心中下定决心在直到玲做出决定前不会逼迫她。可是难道就此放她离开么?那根本做不到。
她知道自己是在渴望玲能够立即给出一个她想要的答案——答应离开结社,最好能够和她一起回利贝尔开始新的生活。但,这些决定如果不是玲自己下的,那根本毫无意义。
此刻,她只能保持着那个姿势,恰如内心的情绪:看似坚定,实则一片茫然。
玲的眸子裏找不到一丝生气,黄玉色的瞳孔像死了一样的波澜不起。僵硬的手臂蓦地无力,她低声唤道:“玲……”
“为什么……不直接杀死玲呢……”
很轻很轻的声音被风送到耳边,她几乎怀疑自己听错。
“为什么,不直接杀死玲呢。”
嘴唇开始颤抖起来。
“为什么,不直接杀死玲呢!”
一句比一句激烈,从最初的自语,到质问,最近乎崩溃的大吼。白色黑边的洋裙毫不可惜地拖在地上沾满尘土,好像骄傲的小公主被打落凡间,泪痕斑斑裏有名为“自我”的碎片撒了一地。
“明明杀了我就好了啊!杀了我,去走艾斯蒂尔自己的路!谁都……谁都不要来管我就好了……”
“……玲啊。”
握着星球之光的手臂无可奈何的瘫软了下来。现在几乎要靠着它的支撑才能维持住身体的稳定。
“无法放弃玲。这是我很早很早以前,从第一次遇到玲的时候开始,就已经决定了的道路了。”
“……!!”
少女的身体狠狠颤抖了一下,像是用了一生的力气去打了如此的一个寒颤。被砂土摩擦出血痕的手掌离开大地,带着满手的灰尘捧住了脸。
下一秒,玲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不再是影之国稚嫩甜美的童声,已经进入了变声期的嗓音撕裂一样地被扯开,极无形象地嚎哭。
那个瞬间艾斯蒂尔想起雷斯顿要塞某个带着薄薄白雾的清晨,当听到自己胸腔深处爆发几乎能劈开身体的疼痛时,有温暖的手掌轻轻覆盖了自己的双眼,温柔如同云层之上的日出,柔和却灿烂的明亮。
她不禁伸出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