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没有直接跑人的原因?”
“哦。我是考虑过一个人单独走的情况。”老老实实地回答,“但是成功的可能性实在太低了……而且,很不能忍受这种一言不发就逃跑的做法。那种被人抛下的感觉,我不想让别人也尝到。”
“……”
“那个时候疯了一样地到处找一个不存在的人,感觉就像是被全世界都抛弃了,没有人需要我,而自己存在的意义就可以那么轻易地被人扔下不管。我不想让任何人尝到这种痛苦——你说过,关心我、爱我的人太多了……”
话语戛然而止。
……诶诶诶诶诶?
艾斯蒂尔眨了眨眼睛,好像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话。
从进门开始就是凭着满脑子的冲动,没有经过任何思考脱口而出的话,现在终于开始在脑子裏一遍一遍回放。
“跟我一起走”、“我需要你”、“想要你在身边”、“爱我的人”……
好像,是不是,比较容易让人误会?
脸开始发烧了。
啊,应该要解释一下的,万一误会了就会很奇怪……
“嗯……我的意思是……是、我觉得在你身边很安心,不用害怕什么……没有其他意思啊,我只是真的很想有你在身边……啊不对!我是说……”
“好了好了。”昏暗的光线裏有人嘆了一口气,“不用说了,你解释到天亮也达不到你想要的效果的。我都听得懂。”
军服腰带的扣子触及到刀鞘发出轻轻的声响,理查德站了起来,静静站在她面前。
“那么,你决定要离开卡尔瓦德去克罗斯贝尔了,是么?”
她点点头。
“——我身为王国军上校和事务所所长,坚决拒绝你的这种无理要求。因为你违反了太多。”
“身为军人我必须为国家利益负责,身为社长我必须为你我安全负责。而你同时违反这两条——游击士协会规章我暂且不追究。”
她低下了头。
他不再犹豫,抬手开始解绶带。小巧精致的绶带还微微反射着金光,他视若珍宝的东西,现在被他毫不可惜地弃之一旁,很无辜地落在异国的地板上。
她低下的头很自然地看到了那条被抛下的绶带,正瞪大了眼睛还没弄明白的时候,有人单膝着地,仰视她的脸。
“……现在我是一个普通人亚兰·理查德了,愿意陪你哪怕下地狱。抱歉,我只能这样答覆你。这样的话也可以么……?”
她看见他的脸。一直以来都必须以仰视的角度才能让视线触及的脸,一直以来都必须加紧步伐才能跟得上的人;可是她想自己还是错了,其实他一直都在包容她,近乎无意地放缓了脚步,却始终带着她在前进。直到如今她终于可以自己站起来的时候,他把那么珍视的东西抛在了脚下,以会接住她的姿势微微张开双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