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睛,只觉得意外的酸涩疼痛。
我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寻见了床柜上放置的一颗头颅。
惨白的骨色,黑洞的双眼。
我轻轻捧起它,抱在怀中。
她是我所杀的第一个人,但是,她并不是一个坏人。
一个已经存活了三百年的强大的幻术师,又岂能死在我这个阅历了了的催眠师手中。
她是自愿的,但我仍有种不可磨灭的罪孽感。
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不敢吭声,我怕他会来。
肆意拔下打点滴的针管,血从手背上流了出来。
一点也不痛。
我走到窗前,猛地拉开窗帘,却没有预料之中的阳光。看到的是一片墨蓝,尔尔有鱼游过,看的很不真切,因为太黑了。
是谁说的海底如一所游乐园,明明漆黑如墨。
和我的心一样。
“啪嗒。”门开了。
“醒了就来吃点东西吧。”欧德尔瞟了眼我正在流血的手,走出了房间。
不想出去,出去便会见到他,我不知道如何面对他,我怕我会令他伤心。
我是否,还能继续笑着呆在这艘船上。
不可能了吧,我苦笑。
走出门,一样的走廊,一样的空气,一样的摆设,一样的人。
而我却有一颗不一样的心。
走入餐厅,所有人都在等我,我不在意自己的衣着狼狈,他们同样。
我坐在我的位子上,大家开始吃饭。
每一口都是那样的难以下咽,似乎要划破喉咙。
我吃的很慢,每一口都要咀嚼好几十次才能下咽。
米兰达轻轻拍了下我的头,我抬眸看着她。
她笑得很温柔:“我明天就要走了。”
我轻轻应了一声,心却狠狠地抽了一下。
她转而面向罗:“真的不用永久指针?下一个岛很麻烦。我讨厌那裏。”
“不用。”罗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感觉他在看我,但我不敢抬头。
“到时候别哭着后悔就好了。”米兰达眼睛瞟着别处,讽刺道。
罗冷冷地瞪了她一眼。不再说话。
“我吃饱了。”我放下手中的勺子,起身向房门走去。
“小夜姐,你还是多休息休息吧。”哈伦担忧的声音从身后飘来。
“嗯。”
回到屋子,倒在床上,窗帘还未拉上,我就紧盯着那片黑色的海,难以入眠。
大概入了深夜,我才有了些倦意。
浅眠中,似乎有谁走到了我的旁边,抚摸着我的头发,喃喃自语。
“对不起。”
※※
第二天早上,米兰达是乘潜水艇走的,她的潜水艇一直附在我们的船上。
我去送她时,她披上了海军炮。
在风中肆意凌乱飘扬,忽然有点可笑,我竟然在依靠一个海军。
米兰达笑的很美。其实她就是个大美人,妩媚的那种。
临走时,她附到我的耳边,轻轻絮叨。
“下一个岛,小心点,我都不是他的对手。”
“还有,如果哪天真受不了了。就离开吧……”
她上了船。离开了。
如果哪天真受不了了,就离开吧……
也许,有一天,我只能选择这样做。
※※
原来,我昏迷了近一个月。
自从米兰达走了,我甚至连和人说话的精力都少了。
天天只往来于餐厅和房间两个地方。
偶尔会去甲板上,吹吹海风。
在走廊上撞见罗,我也从未正视过他,只是擦肩而过。
这样的日子,特别的乏味。
直到,我们到了下一个岛。
似乎是一个度假村岛,娱乐设施应有尽有。也许是因为船上这压抑的气氛,大家都跃跃欲试,想到岛上游乐一番。
我实在没有那个心情游玩,便决定留下来看船。
虽然欧德尔说他对那些没有兴趣,可以留下来看船,让我去好好玩一番。哈伦也可怜兮兮地求我陪他一起去。但我都拒绝了。
于是,船上就剩下了我和橘子。
他留在了控船室。
我仰躺在甲板上,手放置在心口疤痕处,静静地望着蓝天。
到底为何会这样痛苦。
我是不是,爱上他了。
这仅仅是一个2d世界,即便我身处其中,我也是一个异类的存在。
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更何况爱上一个人。
那,这撕裂般的心痛又是什么。
总感觉,好孤独好孤独。
寂寞的人分为两种。
一种是站在高处。一种是低于尘埃。
我到底算哪一种呢?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回去了,离开这个世界,回去我的家。
※※
时间过的很快,当我一觉醒来时,天已经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