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哭了一阵,发洩了一番,苏渺的情绪总算是平静了下来。没有心思对镜整理妆容,她埋头在锦被中,心中又是伤心不舍,又仿佛放松解脱,如心底压得那块大石头某天终于从心头移开似的。
这样,便不会害死她了吧……
可是,心头仿如滴了血,那么痛那么痛。
苏渺放任自己毫无形象的趴在床头,什么都不去想。
“扑棱棱——”窗前发出一阵声响,她敏感的抬头去看,眼底含了连自己都不曾发觉的期待,却只看到明艷艷的阳光透过天青色窗纱照入屋内。
说不清心底是失落还是什么,她转过头,几不可闻的嘆了口气。
却不经意间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苏渺睁大眼睛,仰头顺着靛青色长衫看去,果不其然见到柳那没有半分表情却有着一双柔和眸子的面庞。
她明白心中那突如其来的惊喜与说也说不清的缠绕的甜蜜,却只能冷下心肠,从那没有温度却令她觉得温暖的胸膛移开,仿佛怒气横生,“你还回来干什么?我不是让你走了么?”
环绕在她肩膀上的力度忽然增大,头顶传来柳闷闷的声音,“我不走。我会好好保护你的。”说完,好似她还不相信,又重覆了一遍,“我不走。”
苏渺觉得鼻子一酸,眼眶一热,刚刚止住的泪便又要滚烫的落下,她却硬把泪水逼回眼眶,低着头道,“我不要你怜悯我同情我,我们之间…又没有什么关系…我的事情…要你管…”
柳珍重的抱着苏渺纤瘦的身躯,仿佛抱着什么极为珍贵的宝物,认真的回答,“这不是怜悯。我的心告诉我自己,我想要守护你,不想离开你。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我不想看你难过,也不想看你哭。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只喜欢看到你开心的样子,无忧无虑的样子。现在也是一样。我会一直陪着你。”
“我喜欢你。”
听着从来都不曾说过任何甜言蜜语的柳有些笨拙地表达,苏渺再也忍不住,伏在柳的胸膛呜呜哭了起来,滚烫的泪珠大滴大滴滚出,浸湿了那靛青长衫。
柳有些慌乱的看着怀中嘤嘤哭泣的苏渺,手足无措的想要安慰她,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朝苏渺傻傻的笑着,“渺儿,别哭。你看,我笑给你看。”
苏渺盈盈含泪,泪眼婆娑中看到柳那冰霜脸上浅浅浮着一对梨涡,那鼻子却皱着,眉头也拧着,很是滑稽搞笑,她却只想哭。
眨眼让眼中的泪落下,她抬手抚向柳的脸,感受到柳身体一僵,她已泪中带笑的向前一压,将柳压在身下,纤纤素手抚弄着柳僵硬的梨涡,声音低哑却慵懒的道,“小小,你待我这样好,我该怎么报答你呢?”
“以身相许,好不好?”
我——是——纯——洁——的——分——割——线
柳终于还是在苏渺的闺房住下了。
平时要么柳会张开结界,别人也便发现不了这个小院子裏的奥秘;要么,苏渺会将夏竹遣走,以免柳再次将她弄晕。总之,这个小小的院落算是牢不可破的碉堡一般。
虽然其他的人都看不到柳
,可毕竟苏渺是能够看到的,柳很难得的因为害羞,不肯住在苏渺的闺房,而只愿在院中的树上休息,并美其名曰练功修行。
苏渺撇了撇嘴,却也拧不过脸皮薄的柳。自从上次她一时心血来潮的大胆举动之后,柳很明显是害了臊,平时看到她的时候连目光都躲躲闪闪的,一连几天都好似故意避着她似的。
苏渺深深的忧桑的嘆了口气。
如果她此时要开启女汉子模式爆粗口的话,恐怕应当是这样的:
老娘我好不容易开启了彪悍调戏模式,你配合一点会死啊?%**%¥¥&*¥@#¥*&%……其他内容请读者脑补。
却说柳此时也是纠结万分。
她与苏渺也算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可是,她——又想捂脸逃跑了……
苏渺一眼就看到欲要落荒而逃的柳,柳眉倒竖,纤指直直指向柳,“小小,不要跑!”
柳背对着苏渺,身形倒也顿住,只是不转身也不回头。
苏渺追上前去,一把扯住她的衣袖,再次开启了女汉子模式,“小小,你这几天是故意躲我吗?说喜欢我要和我在一起的人是你,现在躲我避我的人也是你,你到底是要闹哪样啊?!”
柳身形僵硬,却仍旧背着身子。
苏渺伸手去掰,口中还恨恨的念叨,“你转过身来!我倒要看看,你到底为什么要……”
她顿住了,剩下的话被她生生咽回到嗓子裏,直憋得她后退两三步,声音颤抖着指着柳,“你,你究竟是谁?小小呢?你把小小弄到哪裏去了?”
柳红着脸,尴尬的说,“渺儿,我就是。”
苏渺疑惑的仔细打量着眼前所谓的小小,穿着一身长衫,的确是小小喜欢的那身;长发乌黑如练,上面的那根丝带还是她给小小绣的呢;手中剑光闪闪,剑柄的流苏璎珞也是自己亲手编织的没错。
只是这个人……
她又仔细端详着,眉目间英气勃发,长眉粗黑上挑,黑眸如玉,散发着琉璃般雕琢的光芒,乌黑透亮,深邃幽幽;鼻梁刚挺,唇薄如刀,下颌也似斧削刀刻般的棱角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