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没有办法拐过弯来的范归,手足无措地跟着起身,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扑上前去抓住了疑似被打击到的盛放。
“什么叫做没能为我做什么?”他管不了还在狂跳的心臟,急急忙忙将盛放的脸往自己这裏掰过来,“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因为有你,我根本就不可能会出现在这裏啊!”
范归永远都不会忘记自己高考前一周右手差点废掉的事情。
当初盛老师虽然帮他逃过了继续被霸凌的命运,也公开处分了富二代,却忘了混不吝的有钱人最是睚眦必报。
范归在高考前一周被蓄谋已久的富二代找人堵在鲜有人烟的偏僻角落,拿着刀就要彻底废了他的右手,断送掉他唯一的光明前程。
最后是一路跟随在后的盛放一边用手机播放警笛声,一边找好心路人演了一场警察正在赶过来的戏,才在最紧要的关头救下了范归。
范归带着一身狼狈的伤回到盛放身边,刚想夸她机智,却发现一直强装镇定的她卸下伪装,瘦弱的身板颤抖得非常厉害。
【你别摸我头,我不怕,我一点都不怕】
【范归你一定要好好高考,考去最好的学校】
【这种只会使用暴力的坏蛋也一定会被法律制裁的!】
她当时的眼睛很亮,非常非常亮。
亮得范归心一颤,暗中发誓他会永远将盛放当成最值得疼爱的妹妹。
然后勇敢的妹妹长大了,他的思想也可耻地扭曲了。
扭曲到厚着脸皮偷偷暗恋小自己五岁的孩子,嘴裏还喊着朋友朋友。
“我不敢相信你的话,是因为我觉得我根本就配不上你。”范归轻轻捧着盛放的脸颊,严重汹涌澎拜的自卑几乎要满出来,“我不年轻了,我除了会做家务之外什么都不会,我还不懂社交不懂人情世故,总喜欢赖在家裏。”
“我能够为你做的事,换做是任何一个人都能比我做得更好。”
“而你却正值最好的年纪,事业也处于上升期,对伴侣温柔又负责,在生活中自律又细心,我能够喜欢你已经是一件幸事,怎么敢想得更多。”
“所以放放,该好好考虑的人是你,而不是我,刚才的话我可以就当做没有听见,你——”
“没听见?那我再说一遍就好。”盛放未曾想过更年长的一方顾虑会更多,她只能够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坚定可信,“我喜欢你,我离不开你,我从不在意你在意的那些,我就问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可,可是......”范归再度落泪,“可是你知不知道,帮助你解开心结的人严格意义上来说根本就不是我,当初是华玉落和我说了你的情况,并为我指明了方向,我才能够帮得到你.....”
“我有时候真的很怀疑,你的小说是不是找人代笔的,逻辑那么严谨的文字是怎么从你这么笨的脑子裏想出来的?”骤然听见华玉落的名字,盛放神色微微一顿,但她很快就回过神来,无可奈何地抬手拭去范归眼角的泪。
“我很感谢他背后做的事,但并不是说有了方向就一定会成功。”
“按照你的行为顺序,我大致能够猜到他跟你说了什么,要么就找到父母承认我的证据,要么就让我别那么缺爱,要么就让我自己想通,对不对?”
“你要不要再猜一猜,他为什么不找晚澜却找了你?正是因为他很清楚,你对我来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什么?”范归傻傻接话。
“代表着你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啊。”盛放摸了摸他蓬松柔软的脑袋,不再坏心眼地胡说八道,也不再试探他,而是肯定了他的重要性,“如果没有你,可能就没有现在这个游戏,也没有现在这个没准备戒指就敢贸然求婚的混蛋。”
“游戏做成之后我好几次都忍不住幻想,如果能够跟你组成一个只有我们的新家庭,我该会成为一个多么幸福的人,奶奶也一定会为我高兴的。”
“原先我想找一个最好的时机,布置最漂亮的场景来向你表达我的心意,可是看见你做的事,我等不了了。”
“所以范归,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心早已软成一滩水的范归怎么可能还有拒绝的理由,他放在心底十多年的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如何还舍得摇头。
“愿意,我愿意。”
范归红着眼点头后,狠狠扑进了盛放的怀中。
对方却在拍了拍他的后背后,轻轻将人推开。
“怪我太过焦急,都没来得及准备戒指。”盛放在范归疑惑的视线裏假装懊恼地开口,催着他回家换身衣服,“趁着时间还早,我们一起出去挑一下戒指吧,然后过段时间就去领证。”
将面红耳赤的人哄走后,一本正经的盛放立刻十万火急地给向晚澜打去电话,拜托早已经心知肚明的她帮忙布置一下现场,一个月前就设计好的求婚戒指,正藏在她房间裏。
以前的盛放在一段感情裏总喜欢去衡量一个度,一个绝不让自己吃亏的度,理性到恐怖。
奈何这般无情的态度落到范归身上却完全失了效。
因为这家伙已经提前让自己吃亏到一个极端的程度,丝毫不给盛放理智思考的机会,将最好的东西都往死裏塞给她。
一句承诺,一句情话,就能够让他觉得物超所值,甚至德不配位。
盛放如果是个人渣,范归到死都只会占据着朋友的位置。
可被生活摧残过多次的盛放,太清楚这份爱究竟有多珍贵,所以她很难不对这样的范归动心,还生出了触碰婚姻的勇气。
时间永远是疗伤良药,也永远是验证真心的最好手段。
所幸她没再输过了。
数月后,盛放办了个公益画展。
画展的规模不大,对外宣传的主题就是那渐渐深入人心的八个字,好好吃饭,好好生活。
而展示出来的画,也大多是《孤》的衍生作品。
《孤》因为爆红,不久之前就翻译出了多版语言,在海外广为发行,最后反响全都还不错,快年末的时候斩获了含金量很高的游戏美术奖,周边也好几次卖断货,各种版权费拿到手软。
盛放在这个关头如果再狠狠配合向晚澜造一波势,说不定赚到钱还能够再往上翻上一倍。
但她觉得差不多就行,也没兴趣再去玩一些时兴的吸流量手段,干脆安安静静地躲家裏摸鱼,鱼摸得差不多了,就跑外头去开个人公益画展。
画展刚开的第一天没多少人来看,因为大标题那八个字真的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那种无病呻吟的鸡汤展。
但只要有一个人来,很快就有第二个第三个,等到他们发现裏面与众不同的世界后,慢慢就会有无数个人被吸引过来。
盛放的绘画天赋不是闹着玩的,墻上的每幅画都能让人惊嘆,一旁标着的价格却实惠到不可思议。
而在得知这个画展最后所有收益都会捐赠出去后,心动的买家们更加毫不犹豫地掏出钱包来。
等到在国外忙完的徐只颜匆匆赶来围观,发现自己连画展都挤不进去了。
气急败坏的她直接给盛放打了个电话,将这个闷声做大事的不孝徒弟喊来眼前教训。
“好好好,开画展都不跟我说一声是吧,翅膀硬了你!”
“就是一些游戏衍生画而已啦师父,等到我哪天真有实力开个人画展了再邀请您也不迟。”盛放躲开四十多岁中年女a精气神十足的飞踹,勾着唇笑道。
“拉倒吧你。”徐只颜翻了个白眼,硬生生给气笑了。
她看了眼画展外的大招牌,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这八个字正印在上边,被很多前来参观的路人拍照打卡。
盛放远远地站在这招牌前,眉间的愁绪再也寻不见,还在寒冷的冬日裏露出了分外温暖的笑容。
徐只颜莫名就有些鼻酸,又忍不住有些骄傲。
她将盛放拽到身旁来,用手勾住了盛放的肩膀感慨道:“知道为什么之前你说你可能要放弃画画了,我却没生你的气,还认你当徒弟吗?”
盛放摇头。
“因为我听到了你声音裏的不认命。”
“就像你在游戏最后裏说的那样,永远不要停下自救的脚步。”
“小放,你成功了。”
再次磕头,国庆朋友全都回来了,我直接被拖出去,实在是拒不掉,只能写到这个点来谢罪(流泪)
正文到这裏就结束了,番外是简短的平行世界,主打的就是一个覆活奶奶,迅速过一遍所有人不同的结局走向
男主的人设这次写得不太出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比起其他几个不够变态的原因,也可能是因为我真的搞不动正儿八经的纯爱(t-t)
后面有时间再修一修文,一上班就脑子短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