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再加顿晚饭?”
“公然涨价,驳回。”她一本正经地拒绝得寸进尺的范归,甩了下抹布快速投入到大扫除当中,没有半分先前的懒散样儿。
三室两厅的房子不算小,等两人默契分工合作打扫完整间屋子,时间已经静悄悄走向了中午十二点半。
盛放看了眼手机才发现饭点已经到了,来不及再多歇息一会儿,起身准备进厨房煮点最方便的面条。
范归却突然拉住了她的衣角,修长玉白的脖子绷得很直,眼底漫上了几分紧张与担忧,狠狠滚了下喉结开口道:“那间房间.....不打扫吗?”
他的视线越过了盛放,落在了常年紧锁的房间上。
盛放无需回头就知道范归在指什么。
她脸上的轻松惬意褪去,勾起的唇角渐渐放下,漫不经心道:“有什么好打扫的,反正也没人住。”
“......”范归没有被骤然变冷漠的盛放吓退,硬着头皮再劝一次,“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是一年也就这么一次。”
“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我来打扫就好了。”
“随你。”盛放垂下眼帘,转身进卧室裏拿出钥匙打开房门,而后默不吭声地进了厨房没再出来。
心臟怦怦狂跳的范归咽了咽口水,确定盛放不会突然出现,才拿上打扫工具进入散发着一股浅淡霉味的房间。
一走进室内就能看到两大坛骨灰明晃晃地摆在桌上,不知何时燃尽的香灰散落在四处,莫名凄凉又可悲。
范归看到此情此景,没觉得盛放有做错什么,人生前犯的错没道理死后就可以全部消除,盛放又凭什么要不计前嫌将他们好生供起来。
但她总这么将骨灰搁置在上锁的房中也不是个事,只会越来越心堵,越来越不想踏入这个地方。
范归一边嘆气,一边仔仔细细地打扫起摆件基本上没变过的房间。
他告诉自己没人住的空房间一年扫一次,那么这一次一定得扫得彻底,每一个边边角角都不可以放过。
因此带着点儿心虚的范归不仅擦了桌面,还将抽屉啊衣柜啊床头柜啊全都裏裏外外擦了一遍。
奈何他壮着胆子在昔日师长的骨灰前摸索半天,楞是没摸出点啥来。
心情郁闷的范归回想着华玉落指明的三条路,总感觉第一条就要行不通了。
再度挣扎一番仍旧无果的他被迫选择放弃,惆怅地踩着凳子举起鸡毛掸子,吃力地清扫着衣柜顶上厚厚的灰尘。
怎料他一个横扫,有个藏得很深的物件被扫落在地,嘭一声分外响亮。
慌裏慌张的范归连忙跳下凳子双手合十对着骨灰鞠了个躬,顺手将突然出现的牛皮本子捡起来,以及从本子中掉落出来的好几块纸张碎片。
他一只手攥着碎片,一只手拿起恰好摊开在最后一篇日记的本子,再度朝着骨灰鞠了个躬后,他看起了本子裏的内容。
【五月十五,天气阴】
【和那个孩子第一次爆发了剧烈的争吵,也是第一次听见了她的心声】
【她原来那么恨我们,就像我们当初恨她奶奶一样恨】
【可惜她大概不会知道,阿君在撕掉她的画之后就后悔了,但多年来我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一直都不那么愉快,结局只能不欢而散】
【阿君在她走之后就哭了,可能是感觉到这个孩子彻底不属于我们了吧】
【他说不知道为什么对着她总是很容易发脾气,明明无数次想过要和她好好地相处,可每每看见她倔强的样子就会崩溃】
【我不合时宜地想起再过几天那个孩子好像要办毕业展了,我问阿君要不要去看看,至少要见证一次她生命裏重要的时刻】
【阿君说好,还说要准备个毕业礼物,希望能够冷静下来为自己的冲动道歉,告诉她我们一直不曾说出口的事情】
【这好像是十几年来我们第一次这么平静地聊着这孩子,我很高兴】
【我甚至隐隐期待她见到我们时的样子,会不会很惊讶】
范归一字不落地将整篇日记看完,眼眶禁不住泛红。
他一直以为盛家父母会一条路走到黑,永远折磨着无辜的盛放。
可谁能知道这命运弄人,在他们终于感到愧疚想要做出改变的时候,时间却永远暂停在了苦不堪言的过去。
范归合上了日记本,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走厨房门去找正好结束做饭的盛放。
她摘下围裙对着范归笑了下,还来不及开口让他去打面条,就见他表情哀伤地递过来一本本子。
“看看吧。”
范归太希望盛放能够跟自己和解,别再背负着一身沈重压力。
她总觉得自己不够好,拼了命想要自证,却不知道她的优秀早已被盛家父母看在眼裏,只是未曾表达出来罢了。
盛放挑了下眉,不知道范归葫芦裏是在卖什么药。
但她知道范归一定不会伤害她,因此毫不犹豫地翻开了日记本第一页。
【一个不被期待的孩子降生了】
【阿君差点因为她死在了手术室裏,醒来后看都不愿看她一眼】
【没人愿意费心思为她取名字,恰好临床有人点了外卖,店名就叫做盛放小炒店】
【真巧,那就叫她盛放吧】
骚瑞骚瑞,昨天陪朋友过生日忘记请假了(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