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华玉落太清楚了,盛放不会救他这种烂人,更不会爱他。
所以他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地希望盛放维持着十七岁那年的自救状态,永远变成他屹立不倒的精神支柱。
“你的画让我放弃了自杀,甚至生出了好好活下去的心。”
“我将你在画中传达的感情当成救命稻草,渴望自己也能够拥有自我拯救的勇气,迎接恶心生活的痛击。”
“可是老师,这太难了,并不是谁都可以成为你。”
“至少我不行。”
这是华玉落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待在盛放身边,每一次呼吸都能够闻到乌龙茶的淡雅香气。
他多么想要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倒入盛放温暖的怀抱中,让她的手如无数次落在莫见森头发上一样,也轻轻地揉一揉他的长发。
可惜华玉落不敢。
“你解不开你的心结,不代表你就可以拿这个当借口去伤害别人。”始终清醒的盛放没有给予廉价的同情,语调平静,“即便是为了活着,也太过自私了。”
“更遑论我在此之前对你所说的这一切完全不知情,你根本就没有资格擅自把我卷进来,甚至将生命当成了牵绊我的工具。”
“我救不了你,也不想救你,更不可能让自己变回过去那副鬼样子。”
“所以不论你再怎么打压我,刺激我,即便我的左手註定平庸,我也绝不会软弱地低下头,被迫向你伸出右手。”
她的病容是那样脆弱,她的口吻却如此冷静。
华玉落一边绝望,一边却更加为她着迷了几分。
过去因为害怕盛放本人会颠覆他的所有幻想,因此即便身边所有人都对盛放的情况了如指掌,想要与他说道说道,他都会故意捂上耳朵闭上眼睛不听不看。
遇见她之后华玉落才明白自己思想有多狭隘,那样充沛的感情怎会来自于一抹平庸的灵魂。
盛放恰恰画如其人,纵使心上有千万道伤,仍温暖如初。
“呵,是吗。”华玉落垂眸一笑,终于放弃了,“无所谓了,如果你再也画不出以前那种画,没办法配合我的治疗,那你对我来说就毫无用处了。”
“但我在你身上花费了太多的时间和金钱,就这样轻易地放你走,我怕我日后越想越不甘心,继续去纠缠你。”
他故意轻触了一下盛放放任不管只堪堪虚掩的地儿,眸中水光潋滟。
“别的你给不了我,这个你总该给完整。”
盛放闻言大脑放空了几秒,再度感慨了一句人和人之间的脑回路差距。
她撇过头看着一脸势在必得的华玉落,知道今天若是不让他得逞,办公室的大门她恐怕是走不出去。
所以心情差到了极点的盛放,深吸一口气后直接摁倒了华玉落,将不知所措的他摁进沙发裏背对着自己。
“行,如你所愿。”
“希望今夜过后我们别再见了。”
这是盛放第一次如此粗暴地对着一个omega,没有半点温柔。
想到一个惊人结果的华玉落,莫名其妙挣扎了起来,惶惶不安地反劝盛放冷静下来放开他:“老师,老师你别这样!!”
“老师你听我说,我从来没想过要你这样对我!”
“老师你放开我好不好,我不干凈的,我不配被你触碰啊!!”
“老师我什么都不要了可不可以,老师——”
向来游刃有余的华玉落很少失态,他没了妩媚风情的模样,浑身都写满了对盛放的抗拒。
但盛放没有放过他。
因为嘴是嘴,身是身,哪个最诚实根本没必要多思考。
华玉落喋喋不休的嘴被强硬捂住,眼角兀自落下难言的泪。
他被钳制在沙发最狭窄的角落裏,好几次都有些呼吸不上来,大脑昏昏沈沈,许多光怪陆离的画面在交替闪过。
当心底最后的坚守被破开,华玉落咬破红唇,知道自己彻底无药可救了。
深冬的夜太冷,热汗在脊背上砸开的感觉像极了投石入湖,晕开他心间一片片涟漪,也引出了他不切实际的幻想。
心理咨询团队的主要负责人曾告诉过华玉落,他现在自毁倾向太严重,除了靠药物抑制之外,唯一的办法是,让盛放来解救他。
华玉落本来想都不敢想,现在却因为身边的乌龙茶香浓郁到令他心欢不已,忍不住幻想若是盛放也能喜欢他,天天都向对莫见森一样对他,那该多好。
她经常陪他在家,为他画画,任由他撒娇,给足他安全感,整夜整夜都抱着他入睡,用炙热的体温包围他,那该多好。
可她说【我救不了你,也不想救你】。
註定了华玉落的幻想只能够是麻痹自己一时的幻想,不会成真。
而纠缠过后一点点变得冰冷的沙发,也无时无刻不在告诉着华玉落,盛放对他半点儿都不在意。
他甚至还不如那只被她顺手救回来的狗崽子重要。
毕竟与她对待与自己亲密无间的人,只敷衍地抱了条小毛毯过来,然后看也不再看一眼。
那只安安静静满地乱爬的愚蠢狗崽子,却被她小心翼翼地抱进热乎乎的怀中,陪着她离开了这栋冰凉的大厦。
华玉落坐起来看着已经没了雨的夜空,表情十分空洞。
他感觉自己可能又要食言了。
重新当上社畜了我好忙忙忙忙,对不起更晚了!!
以后更新时间改成每天十二点之前,大家以后白天再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