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紧了嘴唇无言以对,连解释都没有勇气说出口。
月亚尔隐藏朋友圈并非是嫌礼物拿不出手,根本原因是,他不想看见评论底下圈内人对盛放的嘲讽。
什么诡计多端的穷人,什么拼夕夕九块九的a货,什么让他擦亮眼睛别被狡猾底层人骗了。
捧他的人多,眼红他的人也多,一两句阴阳怪气他如何能与对方大动干戈。
所以月亚尔别无选择,只能够从源头上让这一切消失。
他也有苦衷,但这一点小心翼翼的温柔在他带给盛放的伤害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月亚尔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雨越是淋着,脑子便越是昏昏沈沈,想不出个好结果来。
或许他们真的只剩下死路一条。
可月亚尔放不下。
“盛放,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他可怜兮兮地站在暴雨中,纤瘦的身躯如那朵被冲进泥裏的花一样,随时有可能会破碎,“我跟他道歉可不可以?你能不能别对我这么狠心。”
“我是第一次谈恋爱,没有人教过我怎么做才是对的。”
“也是跟你分手之后,我才知道我对你跟对月来姐是不一样的。”
“我是蠢货,我拎不清轻重,我活该被你骂,被小葵骂。”
“可是我是真的喜欢你,爱你,也是真的真的不会再做错事惹你生气了。”
月亚尔攥紧了那枚崭新的玫瑰戒指,最后一次恳求道:“你最后再原谅我一次可不可以,求你了盛放。”
如此卑微的姿态,出现在了一个骄傲矜贵的少爷身上。
没有料到这一切的莫见森有几分于心不忍,欲上前去将人带进店内,盛放却先他一步开了口。
“真的喜欢我,爱我?”盛放漫不经心地重覆了一遍月亚尔的话,低低笑了声,“好,那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果现在能够一一答上来,我就原谅你。”
“啊.....好,好的!!”幸福来得太过突然,眼前出现了一片片重影的月亚尔用力甩了甩脑袋,认认真真地看向盛放。
“我问你,我喜欢吃什么?”
很简单的问题,莫见森站在一旁脑海裏马上就浮现出了答案。
月亚尔这个跟她朝夕相处了一年的人,却沈默了。
“我再问你,我大学在哪裏读的,学的是什么专业?”
莫见森差点把答案脱口而出,立刻扭过头去不让自己再关註这些。
窗外的人依然无言。
“最后一个问题,我为什么用左手画画?”
话音刚落,起初信心满满的人,一点点垂下了脑袋,变成了一根站在雨中的木桩子。
莫见森难以置信地看了眼月亚尔,他这是得对盛放多不在意,多不关心才会一个问题都答不出来。
盛放日常裏到底又得是有多宠着他,才能给他一种低下头盛放就会回头的自信啊?
不可思议。
“确定要沈默到底不作答了吗?”盛放微微笑着,脸上波澜不起,“这些答案我现在随便拎个朋友出来,他们都能够脱口而出。”
“而你,月亚尔,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说爱我,却一点都不了解我,也不在意我。”
“你不会以为爱不爱的,全凭一张嘴说就够了吧?你问问你自己,你配对我说爱吗?”
“你配吗?月亚尔。”
哭光了眼泪的月亚尔听着这一番平淡到无力的话,摇摇晃晃地抬起了头。
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艰难地开口为自己挽尊:“盛放,我们还有很多时间的,我一定会学着去了解你,比了解我自己更加了解你.....”
“晚了。”
“不晚不晚,我们一定还有可能的盛放。”月亚尔跌跌撞撞地朝裏走来,苍白如纸的面庞忽然涌起一片潮红,“盛放,盛放,我只要你.....”
偏执的话还没说完,脸色难看的邓月来忽然从外面闯进来,一把将浑身滚烫的月亚尔拽入怀中。
他嘴裏还在念念有词,但最终还是扛不住已经虚弱不堪的身体,当场晕了过去。
邓月来抬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烦躁地嘆了口气。
她抬眸面无表情地看着盛放,离开前只留下了一句话:“盛放,找个时间我们谈谈。”
至于月亚尔在餐厅以及咖啡店闯下的祸,邓月来都让偷偷跟在他后头的人帮忙出面处理了。
乱七八糟的局面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结了尾,盛放没有在原地傻站着,在店内找到备用医药箱后,替默默忍着疼的莫见森处理伤口。
伤口都不算严重,就是满脸凝固的血迹看着有点儿吓人。
莫见森在盛放给伤口消毒的时候,没忍住疼得嘶了一声,对方立刻就停了手,眸光微颤。
“是不是弄疼你了,我再轻一点好吗?”话虽如此,她捏着棉签的手却迟迟难以再去触碰莫见森的面庞。
“没关系,你尽管来,再不抓紧处理的话伤口都要愈合了。”他察觉到盛放的犹豫和愧疚,笑着戳了戳她的手腕,让她不用担心。
盛放却笑不出来,在替他消毒完脸上以及手上的伤口后,隐忍着声音解释道:“今天若是只有我遇见这件事,我会马上报警,但偏偏他针对的人不单单有我,还有你。”
“我不清楚月亚尔的家庭背景,只知道如果我真的让他蹲了局子,他家裏人和邓月来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我一个人无所谓,却不能让你也惹上麻烦。”
“所以,让你受到伤害,还受了委屈讨不回公道,我真的很抱歉。”
盛放不想像个白痴一样去问莫见森为什么要护着她,既然已经承了情,那就默默记下这份恩。
她就是觉得这一切都糟糕透了,万万没想到一时兴起的恋爱体验会带来这样恐怖的后果,甚至连累了身旁无辜的人。
月亚尔莫不是真疯了吧。
“我明白,我都明白。”莫见森没戴眼镜,微微瞇着眼睛看盛放的模样有些呆呆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很清楚这个道理,我也没有受委屈,你别多想。”
“好,我不多想。”
“但下次若是再遇到事,你只管自己跑就好了,千万别再挡在我的面前了。”
“我是个alpha,皮糙肉厚受点伤没有关系,你不行。”
盛放一边整理着医药箱,一边轻声说道。
莫见森闻言假装有些难过地眨了眨眼睛,颇有几分委屈地说道:“怎么了?你是个alpha,我个omega就不可以保护你了吗?我也很厉害的好吗。”
他将袖口卷起来,露出有力的臂膀,肌肉线条分外漂亮。
盛放抚了抚额头,看着努力展现着omega力量的莫见森轻笑出声,伸手将他的袖子拽了下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因为你是个omega,所以才让你站在背后。”
“而是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我不想看到朋友在我的面前受到伤害,你明白吗?见森。”
你明白吗,见森。
破窗外的雨渐歇,风也停了,说话的声音一点点变得清晰,渐快的心跳声也是。
莫见森心慌意乱地猛然低头,避开盛放含着柔和笑意的目光。
他不知道有没有人夸过盛放那双桃花眼,仿佛有一潭幽深春水藏在裏头,被她盯着时,忍不住让人生出几分即将溺毙的错觉。
一个眉目多情的人,叫着你的名字,语调温和却恍若带了丝丝蛊惑,他如何能无动于衷。
“我,我知道了。”他突然好庆幸自己将眼镜摘了下来,不曾与这样蛊人的盛放清晰对视过。
也是在这一刻间,他莫名就明白了月亚尔的执着与疯狂,为何明知上了绝路却仍硬要往前尝试。
月亚尔曾荣幸获得过恋人的待遇,与盛放日日夜夜相伴,白日裏被她纵着宠着爱着,黑夜中听她用低沈沙哑的声音说着缠绵爱语,被她温柔地拥在怀中尽情享受快乐。
她绝对是个满分的恋人,处事周全且不骄不躁,心有善意却不吃不该吃的亏,遭遇毁灭性打击却从未放任自己沈沦,自律清醒,安全感十足。
若是得到了这样一个人与众不同的对待,她从指尖裏微微漏出一点点爱意,就足以让伴侣对她滋生出无穷无尽的妄念和占有欲。
所以月亚尔哪能不疯。
他明明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碰见了在爱情上空白一片的盛放,最后却将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莫见森又是想嘆气,又是想笑。
嘆盛放被辜负,笑友军给他送机会来了。
“发什么呆呢?”盛放提着医药箱起身,看着满地狼藉的咖啡店,“一会儿先清理一下碎玻璃,等雨停了就叫工人来装新玻璃吧。”
莫见森骤然回神,红着耳根慢腾腾站起来,低声应道:“好,好的。”
“好什么好,你个笨蛋店长。”
六千双更,夸我(叉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