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月亚尔自认为自己有钱,有貌,性格不差,上的大学也是国内重点,这样的他不管放在哪个地方,都会是不可忽视的存在,夸一句天之骄子也不为过。
盛放她就真的.....有那么无法原谅他吗?
他都低下了从未对谁低过的脑袋,道了歉,守住身心,就等她一个点头,他马上飞奔而来。
可惜他在小小年纪爱上了一个最难把控的alpha,失了理智犯下越来越多的错,别说是等她点头了,他现在光是想想要面对她,就觉得心慌意乱。
更怕她再说出那句.....下贱。
月亚尔搓了搓脸蛋,让自己赶紧从分手那天生出的阴影中走出来,嘴裏还念念有词:“我不贱,我一点都不贱,盛放一定是气急了在说反话。”
“好,深呼吸一下,等一下就进去跟她道歉,绝对不可以乱发脾气,要好好说话。”
月亚尔咽了口口水,离醉酒胡闹事件过去的第五天裏,用言语给自己壮胆去道歉。
他是真的对冷面冷言且无情的盛放有ptsd了,再听一次她的狠话可能会直接崩溃。
月亚尔抓紧小挎包带子,一步步慢慢往咖啡店挪过去,时不时还要确定盛放有没有看过来。
并不知道有个小红毛在店外偷窥的盛放,正手把手教着莫见森雕花。
他画一些常规的图案还算能看,稍微覆杂一点的,直接丑成一团。
盛放忍了很多次,今天看见他又一次把卡通小狗画成变异物种,终于没忍住笑了。
“店长,你还是老老实实拉花吧。”她左手开始掌握绘画能力后,现在不仅仅能用咖啡拉花,还能在上面雕出更加精致漂亮的图案来,“雕花是需要一点点绘画基础的,速成有点难噢。”
“我知道,我就是....”莫见森抚了抚眼镜,表情怪不好意思的,“我就是也想画一个你的卡通小人出来。”
盛放楞了下,余光瞥见假装什么也没听见的店员,无奈地接过咖啡杯。
“我有什么好画的。”她嘴上这么说,将奶倒进去之后,仍是顺了莫见森的心意,简单画了个与自己有八成像的小脑袋,“你按着这个图慢慢来就好了。”
“啊,好!”莫见森开心地勾了勾唇,笑容瞬间灿烂了起来。
正午这个点门店比较冷清,盛放将外卖订单处理掉之后,没什么事要忙,干脆就站在莫见森身边看他垂着头全神贯註地画小人头。
莫见森见过不少大场面,少年时期也得到过无数老师的表扬,唯独现在,被喜欢的人时时刻刻盯着他在做不擅长的事情,竟紧张到快要不能呼吸了。
他越紧张,顺滑的线条就被画得越抖,抖到背后传来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嘆。
“歪了歪了,你快画成斜视了。”盛放註意力全在咖啡杯上,因此她没有顾虑太多,下意识握住了莫见森的手,带着他一点点将差点再度失败的小人头完整画出来。
默默端着饭盒在旁边吃饭的店员,偷偷摸出手机关掉声音拍了张照,反手发到了所有人都在的工作群。
【小李:店长和小放相亲相爱,我一个人在吃冷掉的饭盒】
【小陈:我随五百!!!】
【小王:我跟上!!】
【小张:我刚还完花呗,我先浅随个两百!】
群裏大家经常互相开玩笑,还会偶尔发点莫见森的美人图,大夸特夸,彩虹屁乱放。
所以面对店员发来的照片,大家都不会胡乱指责,只会在明确知道两个人单身的情况下,疯狂调侃。
莫见森不知道手底下那群无法无天的员工在干嘛,他现在脑子有点晕。
盛放靠得好近,冷沈清淡的乌龙茶香几乎是瞬间就萦绕在他的鼻尖,根本就无法忽视掉。
她掌心的温度也好热,覆盖上来的那刻吓得莫见森长睫轻颤,什么话说不出口,只敢在她出声指导的时候,干巴巴地嗯了又嗯。
“有稍微会一点点吗?”盛放收回手,皱着眉头看着还是有点丑的小人头。
莫见森默默点头,抬手揉了揉发烫的耳尖,眉眼温柔到快要融化。
迟迟没能走进咖啡店的月亚尔,站在外面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红着眼眶咬着唇,眼泪要掉不掉。
即便盛放跟莫见森真的没什么关系,即便她的表情坦坦荡荡,只是手把手教人画画而已。
他还是见不惯,见不得。
知道自己一进门肯定憋不出什么好话来的月亚尔,最终一声不吭,来了又走。
转眼就又要进入了学生时期最喜欢的暑假。
心情烦闷的月亚尔已经有两三天没去看盛放,今天是在校的最后一天,他干脆约着舍友一起出去玩,全当是散散心了。
“亚尔你怎么了?这段时间感觉你情绪一直不高。”舍友a跟月亚尔关系不错,见他闷闷不乐,便勾着他的肩膀问道。
“没事,你们先看看想吃哪一家,中午我请客。”月亚尔勉强笑了笑,转移开话题。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空中阴沈沈一片像是随时都会下雨。
好巧不巧的是,就在大家商量着午饭吃完后就回宿舍待着的时候,豆大的雨点瞬间落下。
然后越下越大,越下越大,一场密集又迅猛的暴雨至此来临。
天又黑路面又滑,根本没人敢在这个情况下盲目上路。
因此月亚尔一行人只能暂时待在餐厅裏,无法回去。
“真倒霉,出门没看天气预报,没带伞还被困。”舍友b忧愁地看了眼外面的天,托着下巴哀嘆道。
见众人情绪都纷纷低落了下来,性格较为腼腆的舍友c将背包打开,把早已准备好的小礼物拿出来。
“那个,这是我一个月前预定的限量版饰品,我将四件套全都买回来了,想着我们刚好四个人,正好可以一人一件。”
“现在趁着大家都在,你们看看喜欢哪一个,自己商量一下。”
他存了私心将最喜欢的戒指留给了自己,剩余的项链手链和胸针,都一一摆在已经收拾干凈的餐桌上。
“喔!好漂亮!这个做工和设计,肯定不便宜吧!”舍友a眸光闪了下,拿起项链爱不释手地把玩着,“亚尔你不看看吗?你喜欢哪个你可以先挑。”
“不了,你们先挑。”月亚尔一脸索然无味地玩着手机,没留给舍友难得的好意半点目光。
其余两人见他兴致不高,心底也知道按照他的显赫家世,必然是瞧不上这些对他来说掉在地上都不会捡起来的东西。
因此他们也没了顾虑,将手链和项链拿走,只剩下一枚胸针。
“真的很漂亮,我没有想到玫瑰花居然还能被人设计成这样。”舍友b轻抚着手链上别致的红玫瑰,真诚地夸讚着舍友c的好眼光,“这手链我超喜欢,就是感觉好像有点儿小眼熟。”
舍友c没听见他最后嘟囔的话,害羞地抿唇一笑,转头瞥见仍旧在皱着眉头玩手机的月亚尔,不免有些难受。
自从上个月他将u盘交给盛放之后,月亚尔返校归还u盘的时候对他态度莫名冷淡了不少,舍友b有帮他旁敲侧击过,月亚尔却总是摆摆手不肯说。
他不愿让宿舍氛围因他而变得差劲,因此想借着这份对他来说其实并不便宜的礼物,缓和一下自己跟月亚尔之间的关系。
可惜他忘了,月亚尔并不缺钱,怎会稀罕这些。
“话说不是四件套吗?你的是什么?”舍友a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舍友c还藏着一件没拿出来。
听见对方的询问,回过神来的舍友c在桌底下握了握手,颇有些扭捏地将手伸出,把那枚被他一眼看上的戒指亮出来。
“喔!居然是一枚戒指!”舍友b抓住他的手,一脸坏笑,“你小子是不是偷偷谈恋爱了!?”
“没有没有没有!!”舍友c吓得疯狂摆手。
抓住了关键字眼的月亚尔终于从虚拟世界裏抬起头来,有些好奇地瞥了眼舍友c的手指。
只这一眼,他的心潮突然掀起了千尺高的巨浪。
那枚戒指,那枚盛放专门为他设计的,独一无二的玫瑰戒指,竟出现在了另一个人的手上。
月亚尔狠狠攥住餐桌布,脸色惨淡地看着唯一剩在餐桌中央的胸针。
一模一样的玫瑰胸针。
她在滑板场说,这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绝无仅有的礼物。
月亚尔的眼泪滴了下来。
“这些东西,你是在哪裏买到的?”他倏地站起来,纤瘦的肩膀颤得厉害,声调压抑又绝望。
笑闹着的三人被他这突然的发作吓了一跳,胆子本来就小的舍友c,见月亚尔阴沈沈还带着泪的脸庞,瑟瑟发抖着说道:“是,是那天我将u盘拿给盛放,她,她说m店内即将上新饰品,让我喜欢的话可以提前预订.....”
月亚尔恶狠狠地咬紧牙关,死死控制住翻江倒海的情绪,白皙的脖颈上青筋暴起。
但他身处在店内骤然死寂的气氛当中,被所有人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註视时,莫名想起了盛放在送礼物时,盒中总会放着的一张小标签。
【only
yours】
只此一份,只属于你,最特殊的存在。
“你骗人!!!!”月亚尔彻底爆发,一边嘶吼着,一边将桌布拽掉,致使花瓶落地摔碎成渣。
“盛放她不可能会将设计稿卖出去的,她说过这一套小玫瑰只属于我!!”
“只属于我!!只有我才能够拥有!!!”
她后脖颈上神秘艷丽的玫瑰刺青,她赋予的独一无二只属于他的特别。
不可以,不可以,绝不可以就这样轻易地抹杀!!
月亚尔推开鼓起勇气想要过来安慰他的舍友a,冲上前强硬地抢走舍友c的戒指,而后一把掀翻椅子,抓起车钥匙就慌不择路地朝门外的暴雨冲进去。
大颗大颗的雨滴砸在他娇贵的皮肤上,疼得难以形容。
灰蒙蒙的天色伴着雨蒙蒙的路,他看不清前方,耳中也只能听见哗哗哗的暴雨冲刷声,却仍是铁了心钻进车门,用湿漉漉的手握住方向盘,去往盛放所在的地方。
他不信,他不信盛放会这样对他。
多么温柔的人啊,她怎会忍心做到如此绝情的地步。
舍友abc:不是,这人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