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姜语气愤然,“即便这样,那些恶心的开放商都不肯让她进安全墻,一群贪生怕死的废物,明明都有了安全墻的庇护,却连件多余的防护服都不肯分出来,眼睁睁看着她被卷进虫潮,啃得剩下一堆骨头。”
说到这裏,她神色郁郁地捡起一块石灰用力掷向远处,砰的一声,砸到了生銹的钢架上。
“我真不明白,明明当初拼命挤进游骑军是为了维护人类的共同利益,为基地出生入死,为什么到头来我要保护的同胞却会是那些人。”
“贪婪就算了,还视人命如草芥,我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凡岐,你加入游骑军是因为什么?”
“我不知道。”凡岐犹豫了下,回答。
姜姜诧异的偏过头,突然想起凡岐进入南方基地的契机,十九区被污染物围陷的惨烈景象仍历历在目,她抿抿唇,垂下眼睛,“有时候我是真的迷茫,我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战斗。”
从某种层面看,姜姜的性格和小孩子安安似乎没什么两样,敏感而易变,很容易就陷入一种特定的情绪当中去,遇到什么难题要打破砂锅问到底,需要一个答案。
但很多事又是没有答案的。
凡岐自知没有那种会开导人的能力,努力组织语言,说:“我觉得我应该是走一步算一步,薛潮说南方基地能吃到很多不同的食物,而十九区只有卷心菜,我很讨厌,所以就来t了。”
“你还真是因为这个理由啊,就因为不想吃卷心菜。”姜姜瞠目结舌,“我以为你在开玩笑呢。”
凡岐微挑起眉,难道她看起来像是那种会看玩笑缓解气氛的人吗?
卷心菜听起来似乎只是一个不足以使人信服的理由,但只有凡岐知道那种因为食物和能源严重紧缺而萦绕在基地所有人类身上的绝望感,看不到绝处逢生的希望。
姜姜还想再问什么,突然被梯门处传来的动静打断,一瞬间警觉起来,和凡岐同时起身藏于废楼后,然后紧紧盯着梯门的方向。
来人穿一身雪白整洁的研究服,短发微微带点自来卷,皮肤很白,戴一副黑色手套,浑身上下都裹得严严实实。
凡岐没见过她,但能感觉到姜姜看到这人时本来处于戒备状态的身形显而易见的放松下来,便知道来人她是认识的,可能关系还不错。
那女人被突然从视角盲区冒出来的姜姜吓了一跳,认出是她时笑了笑,眼睛顿时变得弯弯的,很是平易近人的长相,“姜姜,你藏在这裏做什么,都吓到我了。”
姜姜不好意思地挠挠脸,“我这不是陪人过来放松一下嘛,平时这裏又没有人来,这不是也被吓了一跳。”
凡岐也从楼后走出来,女人没见过她,眨眨眼,问:“这位是。”
“哦,这是凡岐,刚来基地,你应该听范博士说过,凡岐,这位是我们基地最厉害的医护员,留乐,本来还想着等有空了就介绍你们认识的,没想到还挺巧。”
“当然听说过,是薛队长做担保的那位新教习员吧,我在医疗部都听说了,说是很年轻很厉害的一个女孩子,格斗场的比试很精彩,我们都看了。”
留乐脾性温柔,又很喜欢笑,就连说的话也和她这个人一样的令人如沐春风,刚刚在姜姜介绍她时那一瞬间的不自然仿佛是凡岐的错觉,慢条斯理地解释自己的来意。
姜姜错愕地环顾四周,“啊,药,就这裏的杂草也能用啊。”
留乐:“那不是杂草,它的提取物中可以分离出一种有助于增强血液凝固的纤维蛋白,是研究院从基地外带回来的不明植物,我就讨了点种子,想试试能不能种出来。”
说到这,她有些无奈,“但是最近这段时间太忙了,我都忘了负一层还有我种的药,本来都做好它们枯萎的准备了,没想到生命力这么顽强,繁殖能力也很惊人,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等等,你们不是还要开会吗?这么这个时间还在负一层。”留乐想到什么,皱眉看向她们:“你们不会没有看通讯器吧,薛队好像是有什么急事,是临时通知。”
凡岐和神色讪讪的姜姜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睛裏看到了完蛋两个字,刚刚俩人只顾着玩,怕通讯器磕着碰着,都放在了一边。
等她们匆匆忙忙赶到时,房间裏只剩下零零散散几个人,会议显然已经结束了。
薛潮垂眸盯着通讯器,见她们进来,神色淡淡,竟也没有明显的情绪显露,“坐。”
“以后通讯器记得随身携带,这次就算了。”薛潮浑身笼罩着莫名的低气压,说:“有个外出任务,行动比较紧急,现在就出发吧。”
没在会议室待的超过两分钟,凡岐就重新回到了基地的更衣室,换好作战服,确保从手指到眼睛没有一处暴露在危险下。
姜姜动作自然地扔给她一把漆黑的步/枪,让她有种她们已经合作了无数次的错觉。
外出任务是危险性最大的规模型行动,除了必要的枪械和便携式近战刀/具,还需要携带杀伤力更强更集中的中型武器,有些东西凡岐甚至见都没见过。
从充满机油和尘硝味的武器库出来,他们一行人已经装备好,空旷走廊裏,硬底作战靴踩在地上的响声规律而肃然。
薛潮戴好半指手套,抬眸看一眼自己的伙伴,认认真真道:“出发吧,一路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