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13)
回去的路上,
联邦又开始下雨。
“suffering
is
eternity.”
穿着破烂的吟游诗人背了个鼓鼓囊囊的大帆布包,边走边高声唱着,口中始终重覆着一句话:suffering
is
eternity。
苦难即永恒。
苦难即永恒。
霓虹灯在雾一般的雨笼罩下,
于深色光滑的地面映倒出凄迷幻梦似的浮光缈影,
列车沈默无声地掠过,
除去摇曳在高楼间的巨大全息红金鱼发出的模拟水声,
就只剩下行人急促的步伐。
颜色各异的雨伞也被打得湿淋淋,远远望过去,只有握着的伞是鲜明有生机的,无论是高耸入云的楼房广厦,还是不发一言赶路的行人,都如出一辙的死气沈沈。
陆岩步子迈得很大,
撑着红色雨伞走在最前面,对凡岐她们说:“你们走吧,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付涧:“把你送到列车上,我们就走,
别再想着自制炸/药,
没有损到人倒是非常不利己。”
在联邦待了短短两日,
她已经很清楚这些人的做派,就算陆岩真的引爆了雷/管,无论列车上有几个人,这件事还是会不了了之。
这样的牺牲是无用的。
“既然我们都知道罪魁祸首是谁了,报仇就容易得多。”
“我知道。”女孩听话地点点头,在她们的目光註视下排队刷身份卡进了列车站,
过了会,
悬浮列车自初始停靠点启动,在没有正式进入高速轨前,
安全法规定列车车速不能过快。
“走吧。”付涧转身。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明亮到几乎映白了半面天空的红光迸溅开,如同炉膛裏毫无预兆炸裂的火芯,凡岐视线短暂的暗掉了几秒,整个人被冰凉的鳞尾卷起腾空而跃,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狠狠砸到地面。
即便如此,她还是能感受到有血液源源不断从鼻子流出。
靠近爆炸源的路人无一幸免,在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就被背后汹涌拍来的热浪掀翻到很远,火舌迅速舔舐上衣角,牢牢裹挟住血肉之躯。
肉脂烧焦的诡异气味、此起彼伏的哭嚎,以及因为剧痛而疯狂在地上翻滚的躯体,一分钟前,没有人会想到这裏会在瞬间沦陷成痛苦不堪的人间炼狱。
巨大到几乎响彻云霄的爆炸声在空气裏波及到很远,刚刚还在运行的悬浮列车此刻已经被毁坏得不成样子,冲击波强烈,周遭的所有建筑物都被夷为平地。
凡岐耳朵裏嗡嗡作响,有股尖锐的疼痛,什么都听不见,摸到了满手黏糊湿热的液体,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背部已经灼烧得血糊糊,衣物纤维也随之分解化为黑黢黢的烧焦物黏连进血肉裏。
她缓缓喘了口气,手掌贴住巨蟒的身体,眼前逐渐恢覆清明,这才发现付涧身上坚硬的鳞片脱落了好几片,皮肉狰狞地翻出,鲜血淋漓。
“凡岐。”付涧的嗓音明显有些虚弱,“没死吧?”
“还没。”
听到她的回答,本来盘旋在身侧的巨蟒逐渐缩小为手臂粗的一长条,顺着凡岐的胳膊缠绕了上去,“我暂时不能恢覆人身,不然就真的要死了,麻烦你捎我一段时间。”
看凡岐不吭声,付涧还误以为她不愿意,咬牙切齿道:“我好歹也救了你一次,你……”
话没说完,视线陡然天旋地转,自己的身体也重重砸落。
因为是凡岐毫无征兆地一头栽倒在地,陷入了昏迷。
付涧被她压到了尾巴,费力地钻了出来,视线裏却突然出现一双漆黑的长筒军靴,窦寻微微垂下眼,极黑的眼珠像是某种琮然昂贵的装饰品,他目光平静,不做声地打量着下意识想要往凡岐衣服裏钻的蛇类生物。
这便是得到污染物力量的人类。
如此脆弱。
井然有序的队伍第一时间赶到了事故发生地,气味独特的灭活气体被军队派来的飞行器源源不断地输送到空气裏,经过排压,火势很快便被控制住。
“首领,这些伤员怎么办?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