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拿我们的命做赌註。”
却见江眠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看向门口。
助理下意识回头,看到新娘后,他顿时后退好几步,躲在最后一排教堂长椅上壮着胆子打量新娘。
这一打量,才发现,新娘压根不打算进来。
半个身子横躺在地上,挡住教堂大门。
但在室外,身子边缘都不肯进教堂半公分。
助理霎时乐了,指着新娘笑出声,“她不敢进来诶。”
笑着笑着缓过神来觉得不对劲,江哥和宁桑如此镇静,似乎也不感到意外,就好像是早就知道开门后会是这样的结果。
从始至终只有他像个傻子一样紧张兮兮,急得团团转,甚至为此都险些被揍。
他长嘆一口气,终究是无法加入两个人的世界。
助理自怨自艾着,却没发现小孩看着新娘的眼神发狠。
宁桑拍拍手,回到小孩身边,半蹲下身子,看着他。
没等她开口说话,小孩就自顾自地说:“又死了一个。”
宁桑一怔。
今日三家村民已经死过了,又死一个,是指什么?
很快她反应过来,问:“死的是人?”
小孩乖乖点头,笑得灿烂,“对啊。”
小孩对宁桑的问题一点都不觉得奇怪。看来是因为认识到自己死了,而有意识,并对新娘产生仇视心理。
但其他村民还没有,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现状,成为鬼魂也依旧麻木着。
死的只有可能是跟他们分道扬镳的寸头男。
小孩声音很小,其他人没有听见。
宁桑将这个消息公布:“那个男人已经死了。”
红外套神色惊骇,后怕地说:“还好我没跟他一起,否则我也完了。”
此刻,她才意识到自己稀裏糊涂的选择有多正确。
仅剩的村民乌泱泱一片正在朝教堂靠近。
今日份的祷告即将开始。
新娘缓慢蠕动。
助理对江眠说:“等会村民们进来,肯定要走正门,新娘要是不让开就会被踩,一时半会儿肯定爬不起来。咱们直接从正门跑出去吧。出去后直接往村口跑,一鼓作气跑下山就安全了!”
宁桑听见,说:“不行!”
助理执拗地道:“你不走算了,我又没跟你说话。”
他满眼期待地看着江眠,却听江眠说:“不行,离开村庄的阻力不止新娘,还有别的。眼下,不清楚哪方更危险。”
助理丧气,不再说话。
新娘彻底让开,村民从大门走进教堂,按之前的位置坐下,开始祷告。
流水线一样重覆,一成不变。
就连小孩也跳到自己的座位上,加入进去。
门外的新娘不自觉退离门口一段距离。
宁桑察觉到新娘的异样,心思稍动,走到江眠身边,手插进他外套的口袋,摸出一捆绳子——是江眠怕她晚上会乱跑用来捆她的。
“你要干什么?”江眠不解。
宁桑绷着脸,不情不愿地说:“村民的祷告声很大,现在出去新娘应该听不见。”
“你要用绳子捆她。”是肯定的语气。
宁桑没有否认。
江眠从导演那儿拿走另一捆绳子,“两半身体,一人绑一半。”
二人从正门离开。
明明刚警告过自己有危险,自己却悄悄跑出去。
助理看着他们俩从正门离开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
在村民盛大的祷告声中,二人成功接近新娘,将提前拧好的绳子套上新娘的身体,飞速收紧。
费了一番功夫,将新娘从正门拽进教堂。
看到新娘被拽进来,助理看直了眼。
作死作的没边了......
宁桑拽着新娘走在前面,率先走到教坛前,将她捆在那裏。
江眠照做。
教堂疯狂晃动,无数只手从墻壁中伸出。
村民们万年不变的麻木表情变得惊慌。捣臼声愈来愈大,香味也愈来愈浓。
赶在教堂门闭合之前,宁桑他们跑出教堂。
她挥刀砍树,江眠和助理也加入。
每晚,被香味蛊惑的人都会持刀砍树,因此,这颗槐树也不像初上山看到的那样粗壮。
很快,树轰然倒地。
与此同时,教堂晃动的更加猛烈。
倘若新娘的脑袋还在,恐怕此刻发出的声音应该是凄惨呜咽的。
宁桑和他们狂奔向村口。
身后,就在槐树倒地后不久,教堂渐渐消失,裏面所有的村民和冤魂都归于沈寂。
整座村庄也慢慢消失在空气裏。
村口的标识完全隐没,树上倒挂的尸林也没了,只余下一人的尸体。
死状恐怖,被侵蚀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蒸发,最终剩下尸骨。
助理难以置信:“他是......”
“寸头男。应该是想偷跑出村庄而被那团黑气吞噬掉的。”宁桑冷静地说。
助理拼命摇脑袋,想把脑子裏的水晃出来,“是我太冲动,说话不过脑子,还好你们没听我的。”
大家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下来,通过调侃助理来放松心情。
红外套:“你的脑子装的都是水。”
导演:“就你自己冲动。”
被引上山的男人:“终于结束了,我这辈子都不想爬山了。”
......
声音似乎越来越远,宁桑头晕大脑混沌,眼前发黑。
天旋地转,意识涣散间,她及时伸出手拽住江眠的衣服,最终还是昏倒过去。
好在最后一个动作引起江眠的註意,他及时挽救避免了她的脑袋磕到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