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之,哥哥教过你什么?”沈修南轻声哄着,冰冷的蛇头贴在了弟弟鼻尖,“道歉,是这么道的么?”
“对不起……对不起!”梁裴之哭着说,“哥哥,对不起,我错了……”
那股即将收回的支撑终于给予了他宽容。
“好孩子。”
两人浑身湿透地回到家,吓了两位老人一跳,尤其沈修南手上还带着被蛇咬出的伤口,老人们如临大敌,所幸那条水蛇无毒,伤口很快就好了。
倒是梁裴之,紧接着就感冒了,发了几天烧,之后的整个假期说什么都不愿再去河边。
沈修南给两位老人的解释是他不小心在河岸滑倒摔进河裏,梁裴之想救他,傻乎乎也跟着往下跳。
奶奶一听是又气又好笑:“可不是傻吗!你那点儿小身板还去救你哥,还好你哥会游泳,不然我看你们俩怎么办!”
梁裴之讷讷的说不出话来,看着沈修南温声细语劝奶奶别生气的模样,他只觉得恐惧。
这个暑假之后,梁裴之安分了。
而在梁鸿眼裏,他们显然是假期裏增进了兄弟情谊,看得他可谓是欣慰至极。
时间一天天过去,沈修南高中毕业后选择出国进修音乐,而这一年梁裴之十岁,连小学都还没毕业。
此后七年,两人甚少见面。
见面虽少,但并代表全无联系,纵是梁裴之再不情愿,每回沈修南往家裏打电话或是连通视频,梁鸿总会拽他过去“和哥哥聊聊天”,又或是“学习上有什么不会的问问哥哥”。
男孩儿逐渐长成少年,眉宇间的稚嫩渐渐淡去,英气横生。
天高皇帝远,他似乎也没有那么怕沈修南了。
他不服管教的脾性渐渐显露,很难说是青春期到了还是本性如此,少年愈发桀骜难驯,与梁鸿争吵成了家常便饭。他的成绩一再滑坡,某一次父子俩又一次因此爆发争执时,他不耐烦地甩掉筷子:“你除了总拿沈……我哥跟我比较还会说点儿别的吗?成绩差就差好了,大不了到最后我走特长生还不行吗?!”
越是临近沈修南回国的日子,梁鸿便越频繁地提起他,尤其大儿子打小成绩优异,再一看这不成器的小儿子,他是恨铁不成钢。
而恰恰,梁裴之最不想听到的就是沈修南的事情。
很长一段时间裏,他都会做噩梦。
梦裏有那条蛇,还有比那条蛇更冰冷的沈修南,他的继兄。
每次从梦中惊醒,都好像从鬼门关挣脱回来。
他恨极沈修南,也恨极对沈修南产生恐惧的自己。那恐惧仿佛成了本能,深深地嵌印在他的身体裏,这种怯弱的本能以至于他听不得沈修南相关的一切。
可他还是回来了。
避无可避。
当初的少年长成了青年,仍是温润如玉、谦逊有礼。站在那儿,仿佛散发着一股高洁到不可侵犯的气质。
然而当他看过来时,身体比大脑的反应率先一步。
直到他走到自己面前,微笑着叫了一句:“之之?”
那一刻,梁裴之才发现自己竟然在颤抖。
像是又回到那个酷暑的傍晚。
他的心臟剧烈跳动着,脑内喧嚣着什么,他听不清,只能听见自己发颤的声音叫了声:“哥……”
男人笑起来,如他所想那般说:“好孩子。”
那晚,梁裴之又做噩梦了。
那个梦裏,他好像成了一只飞虫,漫无目的地无头乱窜。
突然,他撞入一张蛛网。
他挣扎、扭动,感觉自己像极了曾见过的某种生物,可蛛网未见一分松动,反而将他越缠越紧,到最后几乎快要连他的呼吸都攫取。
这时,他感觉到蛛网的另一端传来震动,又东西踩着蛛网向他靠近。
他停止了挣扎,浑身的血液处在一种极度奇怪的既僵硬又沸腾的矛盾裏。
他想看清向他靠近的东西,可他被蛛网缠得太紧了,视线都难以扭动分毫。
那东西从他身后缓步而来,停下了。
两秒后,他感觉身躯被什么细密的东西轻拂而过——像是绒毛。
可那样的绒毛对他这只脆弱的小小飞虫来说与利刃无异。
在感知到被撕裂的疼痛前,梁裴之惊醒了。
他惊魂未定地坐起来,咽了口唾沫,闭上眼平覆恐惧——
“醒了?”
呼吸骤停。
梁裴之循声望去,沈修南站在他床边,递来一杯水,嗓音温和:“还好么?”
他没有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些:“你来我房间干什么?!”
“我起床喝水,路过你房间,听见你一直在说梦话,似乎睡得不安稳,我就进来看看。”沈修南笑笑,耐心解释道,将水杯往前又递了递,“做噩梦了?”
梁裴之盯着水杯看了片刻,还是没有接,扭开头咬牙说:“关你什么事儿。”
沈修南没有说话,水杯也没有撤走。
而梁裴之从来便不具备与沈修南长久对峙的本事。
他咬咬牙,夺过水杯,却忽地一怔,旋即猛地抬头看向沈修南。
后者浅笑温煦,并无异样。
“我睡前,明明反锁了房门……”梁裴之几乎是咬着牙说,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他本能的恐惧,“你是怎么进来的?”
少年修长的指握在杯子上,因力道而泛白。
沈修南眼中笑意未减,并未回答,而是柔声将问题抛了回去:“是啊,怎么进来的呢?”
杯中的水猛烈晃了晃。
梁裴之看着他,渐渐地涌上一种窒息感——像极了梦中被蛛网缠绕的感觉。
那一刻,他以为自己还在梦裏,他还是那只撞入蛛网挣脱不开的飞虫。
而从蛛网另一端走向他的蜘蛛——那只他在梦中未能看清的捕食者,此时正在他面前。
“之之,”捕食者开口了,“梁叔叔和我说,你这段时间不太听话。”
梁裴之动弹不得,只能看着男人如玉般精雕细琢的面容靠近,同样如玉般的冷的眸让他轻颤起来。
沈修南俯身,手掌放在他头顶,轻轻揉了揉:“好孩子,是这么当的么?”
“长大了,该更懂事才对。”
咫尺的距离,男人身上淡淡的香味也没了分寸地往鼻腔钻。那是曾经少年时的沈修南身上从未有过的味道,某种未能被洗凈的淡雅的男士香水味,与自己身上清爽的皂香混在一处,一时让人分不清。
喉间干涩,梁裴之忍不住吞咽,少年已凸起的喉结缓慢地滚动了一下。
这次,男人并未执意要等他的回答,轻而易举地放过了他。
沈修南起身,温声道:“睡吧,不早了。”
方门合上,那股淡雅的香味便也随他离去。
可再次躺下的梁裴之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鬼使神差地,他抬手摸了把自己的发丝——被沈修南触碰过的地方。然后将手凑到鼻下,轻轻嗅了嗅上面的味道。
好像只有洗发水的味道,又好像,能闻到那股淡雅的香味。
梁裴之感觉自己又轻轻颤抖了起来。
可这次,似乎并不完全因为对沈修南本能的恐惧,在恐惧之外,似乎还有别的什么……令他感到一丝隐秘的兴奋。
闭上眼前,他在想,明天,沈修南会因为他没有做一个“好孩子”而降下惩罚么?
是会像蜘蛛肢节上的绒毛,还是……尖利的、会往猎物身上註射毒液的口器?
【完】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脑子不正常的道德观扭曲的小孩把另一个本来正常的小孩折磨成了抖m的故事(bushi
点到即止,再细写就该韦归了,剩下的大家可以自行尽情脑补(小声
以及,小沈是受哦(小小声
完结啦完结啦,全文完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