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我在他和程衍说说笑笑时忍不住回头瞪他一眼。这一眼以后我也不再热脸贴冷屁股，他更年期来的又早又突然。
“马场这次开了吧？”程衍透过后视镜问宋绪宇，我举起冰饮给他喝一口。
“开了。”
宋绪宇说话的时候因为车随陡峭的山路颠簸而撞到头，要是以往我肯定见缝插针损宋绪宇一两句，现在却只是抱着冰茶喝。一路上听他们三人聊咖啡豆投资的事，我戴上u型枕、调整车座角度以后睡了一路。
到城堡的时候已经晚上11点多了，我被程衍叫醒，懵懵地取下u型枕开门下去。和上次一样只有最前排圆锥顶的城堡亮着灯，后排的城堡黑漆漆的。
“林止他俩还没来。”程衍叼着烟将雨伞打开遮住我，对于顶着雨淋的贺暃和宋绪宇不管不顾。
宋绪宇给林止打电话时看了我一眼，很快、转瞬即逝的一瞥。我转身抱着程衍背对宋绪宇和程衍说话，“上次来，你和贺暃摘了鸭舌帽就淋雨往塔楼跑，这次怎么带伞了。”
程衍含着烟低头看我，雨伞倾斜遮住斜扫的雨，他的眼神看得我蠢蠢欲动，“怎么了？你烟灰快落我脸上了。”
“你说我为什么带伞呢，恩玉？”
“你懒。”
我其实知道他车里放的雨伞是为我准备的，因为来时他特意看了天气预报。他细致的性格和他的外表不太相符，我捂着嘴偷笑——毕竟能有几个人不喜欢别人无微不至的呵护呢？
“林止他俩还得一会儿，我们先上去。贺暃呢？”宋绪宇打完电话扭头发现贺暃不见了。
程衍指着塔楼示意他看站在塔顶眺望的贺暃，“先上去看看吧，恩玉上次来的时候没赶上湖景，下雨刚好可以看看。”
宋绪宇应了一声走在我和程衍前面，我故意加快速度踩了他的脚后跟。这一脚险些把我俩都绊倒了，宋绪宇扶着塔楼一楼的门回头看我。
“恩玉？”
“小哑巴，会说话啦？”
“这样很危险。”
“我有程衍在呢，只会摔着你。”
说完，也不等宋绪宇穿鞋。和收起雨伞的程衍三层楼梯一踏往塔顶跑，圆柱体的建筑每层都有一扇方形小窗户，所有的风景都能匆匆一瞥而过。
到了塔顶，程衍示意我往东南方向看。他常年锻炼身体，跑了六层除了面热以外没有任何外在表现，我扶着窗口大喘粗气，感觉喉咙着火了。
早就看完一切的贺暃坐在欧式沙发上打量我和程衍，他最近应该比较忙——没有理发，开春比较短的头发此刻快要到肩了，他随便后抓都很好看。这种潦草发型也就他能驾驭，程衍虽然五官俊美，但更偏硬朗一些。
对上他端详的目光，我猜测他可能又要嘴贱了。
“老婆，你爬个楼喘这么狠，程衍平常是不是不行啊？”
果然。
贺暃能活这么大，肯定是因为这张脸在造福他。
程衍眼尾斜睨贺暃一眼，他对贺暃嘴贱的态度——要么无视，要么暴揍。很显然今天他选择无视。
不过程衍好像对谁都这样，包括对我。他就像鹰眼侍卫洞察所有，但他不动声色、藏着掖着，直到你做了一件、两件或是更多惹怒他的事情以后他就会爆发，新的旧的一起清算，一顿将他揍得操得老老实实。
贺暃的挑衅没得到一点回应，他低头点燃香烟倚着沙发靠背闭眼休憩，宋绪宇推开塔顶的门进来，他动都不带动的，慵懒极了。
程衍说的湖景是灯光照耀下湖上飘散着的雾，像水墨画。
“那边不是直属城堡吗？怎么风格和这里差了这么多？”我指着湖中的长亭问，程衍应该不清楚那边转头问一旁漫不经心的宋绪宇。
“那边是‘避暑山庄’，还没对外开放。看着近，实际上开车得一个多小时，我爸他们打算在这拉缆绳，到时候连通这边发展双线景点。”
宋绪宇离我和程衍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的薄荷香味，他刚刚在楼下应该吃薄荷糖了，我收起望远镜回头看他一眼，这次又和他目光相撞。很显然，下车后的匆匆一瞥不是无意的。
“你躲我做什么？”我背对程衍冲宋绪宇无声问了句，他唇齿微张准备回我时被林止的电话打断了，程衍突然揽过来的手吓得我一激灵。
“林止他俩来了。下去吧，不早了。”宋绪宇挂断电话后准备下楼，惊奇地发现一旁的贺暃不是小憩，而是真的睡着了，唇角微微抽搐，他伸手拍拍贺暃的脸将贺暃拍醒，“下楼了，你这是倒哪睡哪？”
贺暃睁开泛红的眼睛醒神，伸手揉了揉被宋绪宇拍红的脸，“你问问程衍我为什么这么困？”
“看你太闲了。”程衍捻灭香烟回了一句。
“昨晚没睡，下午又去相亲。”贺暃起身将睡皱的衬衣从西装裤里抽出来，打着呵欠晃晃悠悠地跟着宋绪宇下楼了。
与林语郡他俩碰面后，宋绪宇跟城堡负责人打电话联系。林语郡在宋绪宇安排房间的时候一直盯着我，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但旧址重游，能想的又有什么呢？
我将点的外卖全部放进餐厅小冰箱里保鲜，他们方才说很晚了的几人都坐在麻将桌上跃跃欲试，就连打着呵欠、走路都像漂移的贺暃也精神抖擞了。
“不是说困了吗？贺暃。”
“老婆催我睡觉了。”
这应该是我第一次主动和贺暃搭话，他叼着烟解开衬衫领口，清冷的气质没被他阴阳怪气的话影响到，可能因为他向来的语气都淡淡的，没有太大起伏。
“再他妈放屁，把你扔下去。”程衍含着薄荷糖，将桌上的麻将推倒洗牌。
林止没参与这种赌局，坐在林语郡身后看他玩。我坐在程衍身后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趣，起身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给我也倒一杯，赢了钱全给你，老婆。”贺暃夹烟的手撑着下巴，语气漫不经意。
我瞬间觉得有趣了，起身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水。
“贺暃赢的全给我，宋绪宇赢的全给我，还要给我辛苦费，林语郡和宋绪宇一样！林止......”
算计到林止这，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一时不知道该从他要什么了。
“算了，就不从林止索要报酬了。”说完，我将茶水递给他。
“那怎么成？”林止品了一口高山四季春，“以后想吃周记找我报销。”
我惊讶地睁大眼睛，哪有这种自己送上门的，但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